第二百七十七章、群魔乱舞
张昭抬手，五指修长而稳定，缓缓握向那团悬浮于半空，如同初生恒星般璀璨的金色光球。
指尖触及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灼痛，而是一种庄严、神圣、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生命脉动的温热。光球随之化作一道霸道绝伦的洪流，沿着他的手臂悍然涌入，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络，每一个细胞。这股力量的核心，是极致的“净化”与磅礴的“重生”，一种凌驾于寻常能量之上的法则之力。
他体表的【合金装甲】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发出阵阵清越如钟鸣的细密嗡响。那原本暗沉如永夜的金属光泽之上，竟开始流淌起一层淡淡的、神圣威严的金色圣焰，仿佛为魔神的铠甲，镀上了一层神明的辉光。
【原初武装】的力场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在原本厚重、坚固、锋利、腐蚀、再生的概念基石之上，多了一层对所有邪恶与污秽之物具备绝对克制力的圣焰属性。骨与甲，神与魔，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而强大的平衡。
然而，在这股近乎完美的神圣本源最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断裂感，如同一块无瑕美玉上最细微的内部裂痕，时刻提醒着他这份力量的根源性缺陷。那是被强行中断的“涅槃”所留下的永恒烙印，是神圣火焰中无法根除的疯狂与怨毒，亦是其随时可能爆发的反噬之源。
江城十二妖王，已有其五，陨落于他手。
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的他，真正拥有了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正面扳手腕的资格。
心念一动，【万影鼠王】的能力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化作无形无质的水银，顺着遍布全城的、由光与暗交织而成的阴影脉络，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整座江城的黑暗角落，都化作了他的眼耳，他的神经末梢。他的【虚空鼠影】网络，在这一刻，真正覆盖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瞬，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到难以抑制的波动。
城市中潜藏的妖气，其浓郁程度比他前世记忆最惨烈的时期，还要浓郁上十倍不止！街道、楼宇、公园、下水道……每一处都像是被墨汁浸透的海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混乱。
更让他感到惊愕乃至一丝寒意的是，那些本应如同群狼般各自为政、互相猜忌提防的妖王气息，此刻竟然不再分散。它们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了一股拧在一起的、庞大到足以撼动整座城市根基的恐怖洪流。
而那股洪流的终点，如同一根擎天魔柱，笔直地指向江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摩天大楼——“天空之冠”。
一场“万妖之宴”似乎正在那里上演。
那个始终隐藏于幕后，如幽灵般拨动命运丝线的“黄雀”，终于不再满足于观赏，亲自下场了。它在整合江城所有的妖魔势力，它要毕其功于一役，将整座城市彻底拖入深渊。
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足以致命的危机。
但同时……也是一步登天，将所有棋子一次性扫下棋盘的绝佳机遇！
张昭眼中的惊愕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冷静与燃烧的野心。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微微一沉，便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脚下的阴影之中，朝着那根刺破天际的魔柱，疾驰而去。
……
“天空之冠”大楼下，死寂一片。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灵性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玻璃碗，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所有路过的普通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绕开这片人间炼狱。
整栋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被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彻底包裹、侵蚀。在张昭的灵性视觉中，它不再是人类文明的璀璨结晶，而是一根从地狱深处违逆地心引力，硬生生刺向天空的黑色巨指，充满了亵渎与不详。
张昭无视了那层足以抵挡炮火的结界，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径直走入空无一人的大堂，乘坐观光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宛如星河倒悬，而电梯内的倒影，却只有他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叮——”
电梯门在一声轻响中，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景象，是一场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末日盛宴。
曾经象征着江城奢华与权力顶点的顶层旋转宴会厅，此刻已彻底沦为妖魔的殿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而窗内，却是地狱的投影。
操控着微型风暴的【风暴狮鹫】，收敛着金属光泽的双翼，如一尊活化的雕塑，孤高地立于窗边，俯瞰着脚下的“领地”；
一株浑身散发着腐败与瘟疫气息的【瘟疫古树】，将根须深深扎入名贵的手工地毯，扭曲的枝丫上挂着几颗正在哀嚎的人类头颅；
体型魁梧如小型卡车的【金刚熊王】，正粗暴地拧开瓶口，将一整瓶价值数十万的昂贵红酒直接灌入喉中，发出满足的咆哮；
爪牙上滴落着浓稠剧毒的【沙狼】，在宴会厅的阴影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留下一串串腐蚀性的脚印；拥有石化视线的【蛇发女妖】，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满头毒蛇嘶嘶作响，欣赏着水晶灯折射出的迷离光彩。
加上另外两位气息同样诡异恐怖，深藏不露的妖王，七大妖王，齐聚一堂。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场盛宴的宾客。
在宴会厅最上首，那张本应属于主人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阴影所构成的人形。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深邃的人形轮廓，一个存在于此，却又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空洞”。
“黄雀”。
就在张昭的目光锁定它的瞬间，一道没有夹杂任何情绪、无喜无悲的精神波动，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接穿透了他的所有防御，在他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你终于来了，‘回归者’。”
那道阴影，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一语道破了他隐藏最深、也是此生最大的秘密。
阴影人形的“头部”微微偏转，那片绝对的虚无“望”了过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等待了许久、终于被打磨完成的有趣艺术品。
“我为你准备了这场盛宴，作为你重登舞台的贺礼。”
精神波动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愉悦的赞许。
“将他们全部吞噬吧。”
“让我看看，这一世的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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