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残月隐入云层时，林默的指尖划过城墙箭垛。青石上的刀痕尚带露水，昨夜倭人溅在垛口的血迹己凝成褐斑。他俯视城外焦土，折断的箭杆与破碎的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满地凋零的铁梨花。
"主公，寅时三刻。"张守义的木屐声混着更漏响起，"倭人炊烟较往日早了半个时辰。"
林默接过铜镜，镜面倒映着七里外的倭营。晨雾中隐约可见赤甲武士正给战马披挂具足，铁器相撞的叮当声随风飘来。当第三队足轻推着蒙布器械经过时，他瞳孔微缩——那车辙深度绝非寻常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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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云阵**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倭军阵中腾起苍青狼烟。五十名赤备武士列成锋矢阵，猩红大铠在荒原上连成血河。每踏一步，胫甲上的铜铃便齐声震响，惊得我方箭塔雀鸟西散。
"是攻心计。"李广独臂扣住弩机，箭簇在女墙暗口泛着幽蓝，"听那铃音节奏——三急两缓，倭人暗合了心跳频率。"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前排武士突然挥刀拍打盾面。金铁交鸣声浪撞上城墙，新募的民兵竟有人失手掉落木枪。林默感觉胸口发闷，耳畔响起尖锐嗡鸣，仿佛有无数铁针刺入鼓膜。
"擂鼓！"他扯断布条塞住双耳，"奏《将军令》！"
城头十二面牛皮大鼓骤然轰鸣，鼓点碾碎倭人的精神攻势。徐光启趁机挥动令旗，藏在瓮城夹墙后的投石机同时扯去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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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火雨**
倭军阵中忽起骚动，三十架蒙布器械猛地掀开——竟是包铁楯车，车顶斜支着丈八长枪。林默嗅到桐油味飘来，瞳孔骤缩："是火攻车！快泼水浸透外墙！"
迟了。
百余支火箭从敌阵后方抛射，淋透火油的楯车瞬间化作移动火墙。热浪扭曲了空气，铁枪头烧得通红，像地狱恶鬼伸出的舌头舔向城门。
"放滚木！"
宋应星设计的机关隆隆作响，裹满铁钉的巨木沿城墙斜面滚落。首辆楯车被撞得支离破碎，燃烧的残骸却引燃护城河上的浮油。黑烟腾起三丈高，守军被呛得泪流满面。
霍去病突然抓住林默手腕："看西侧矮丘！"
透过浓烟间隙，五名白衣阴阳师正在结阵。他们手中的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地竟化作蛛网状黑纹，向着城墙地基急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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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地裂**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箭楼基座时，林默正按着发烫的虎符。地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巨兽在啃噬岩层。夯土墙面簌簌落灰，李广刚修复的弩机支架突然崩断。
"是地遁忍术！"宋应星将听地瓮扣在裂缝处，"东北角三十丈，快泼硝水！"
滚烫的药汤灌入裂缝，地面顿时剧烈起伏。三名忍者破土而出，浑身冒着青烟在地上翻滚。但他们身后的地洞深处，更多黑影正蠕动前行。
"封洞！"
霍去病率死士扛来新铸的铁水，赤红熔液倾入地穴。凄厉的惨叫声中，焦糊人肉味混着铁腥气弥漫城头。然而东南方向又传来闷响——倭人竟同时开挖三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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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白刃**
当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时，林默闻到了海腥味。攀城的赤备武士甲缝里嵌着贝壳，显然是从海岸急行军而来。他们口衔短刀，五指戴着铁钩，像群赤色壁虎般蹿上女墙。
"推叉竿！"
守军喊着号子抵住长杆，云梯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后仰。突然寒光乍现，梯顶武士甩出锁链钩住墙垛，借力荡入城头。环首刀劈碎木盾的裂响中，血花溅上林默的战袍。
李广的弩箭贯穿三名敌兵，独臂旋身踢起地上长枪："护住主公！"林默却己拔剑迎上，八面汉剑刺入敌铠缝隙的手感，像是剖开层层湿牛皮。
混战中有武士突至跟前，林默看清对方护额上的菊纹在滴血。刀锋相撞的刹那，他忽然瞥见倭人眼底映出黑龙虚影——镇国鼎竟在此时共鸣，沛然巨力自剑身涌来，竟将敌刀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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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龙吟**
地脉青光冲天而起时，阴阳师的符阵瞬间崩解。林默剑锋所指处，城砖缝隙迸发璀璨金芒，裂纹中游出无数光纹龙蛇。倭军战马惊嘶人立，阵型大乱。
"开闸！"
随着霍去病斩断铁索，上游积蓄的洪水倾泻而下。浪头裹着淬毒铁蒺藜冲入敌阵，水面顿时浮起层层血沫。溃逃的赤备武士被浪涛卷倒，重甲反而成了催命符。
徐光启却在此时惊呼："倭船！"
五艘龟甲战船顺水而来，船首冲角狰狞如兽齿。但宋应星早将投石机转向河面，浸过火油的麻团划出赤虹，正中首船桅帆。风助火势，倭船转眼化作水上火炬，点燃了整条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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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余烬**
残阳将战场染成紫红色时，林默踩着焦土巡视残局。折断的刀剑插在龟裂的土地上，像一片片畸形的墓碑。远处未熄的船火倒映在血泊中，仿佛幽冥鬼府的门扉。
霍去病拎着半截断枪走来，玄甲布满凹痕："找到服部正成的替身傀儡，心口插着这物。"他递过支苦无，刃身刻着"风魔"二字。
李广正在查验新型锁子甲，突然眯起独眼："这编织法......是高丽手艺。"甲片衔接处的银丝盘成玄鹤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夜风捎来海潮声时，林默望向漆黑的海平面。新解锁的水战科技正在沙盘闪烁，而未知的威胁正随潮汐悄然逼近。当第一颗星子亮起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流民们修补城墙的夯歌声——那调子竟与《诗经·秦风》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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