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夜的耳膜几乎要被那道黑芒撕裂。
玄色身影在黑雾中显化的刹那，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这哪是普通的化神境？
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比化神后期强出三倍不止，连空气都凝成了实质，压得他胸腔发闷。
"无咎！"苏九幽的低喝里带着冰碴。
林无夜余光瞥见白无咎握剑的手在抖，断水剑上"无夜"二字的刻痕正渗出黑血，他清明的眼底又浮起浑浊的暗红，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魂魄往深渊里拖。
"是锁魂咒。"红莲突然开口，魔剑"血煞"在她掌心流转着幽光，"魔教对圣子的终极控制手段，我在典籍里见过——当圣子试图脱离掌控，护法会以自身为引，激活藏在识海深处的咒印。"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年我师父就是被这东西逼疯的。"
林无夜的混沌罗盘突然发出嗡鸣，金色纹路在他周身游走。
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未知灵魂侵蚀术，宿主需在三十息内切断白无咎与外界的精神连接！】他迅速扫过三人位置——苏九幽的幽冥剑己经架在白无咎后颈，妖纹从她眼尾蔓延至耳后，那是幽冥妖族"锁魂术"的起手式；红莲的血煞剑正对着天空，剑尖凝聚的黑雾与空中的玄色身影形成某种共鸣。
"九幽，用妖火灼烧他的识海边缘。"林无夜的声音冷静得像淬过冰，"红莲，你牵制住那老东西的精神力，别让他给咒印续力。"他指尖在罗盘上划出三道金纹，"剩下的，交给我。"
玄色身影终于完全现形。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脸上爬满蜈蚣似的紫斑，左眼是空洞的血窟窿，右眼泛着妖异的幽蓝。
他腰间悬着九枚青铜铃铛，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刺耳的蜂鸣——正是这声音在啃噬白无咎的神智。
"逆徒。"老者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目光扫过白无咎时，九枚铃铛同时炸开黑雾，"你以为杀了教主就能逃脱？
本座要把你炼成活尸，跪在这里看你那好弟弟的脑袋被做成灯油！"
林无夜的罗盘突然暴涨三寸。
他之前吞噬的"焚天诀""千机步"甚至那座废弃秘境的地脉之力，此刻全化作金色流光注入罗盘，在三人周围形成半透明的防护罩。
老者的铃铛声波撞在罩子上，竟像石子投入深潭般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好个混沌系统。"老者的右眼突然爆出红光，"难怪能让那小杂种翻了天——今日本座便拆了你这宝贝！"他抬手一抓，半空中的黑芒凝结成柄巨斧，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劈向防护罩。
"红莲！"林无夜大喝。
红莲的血煞剑突然化作千万道血线，缠上巨斧的斧刃。
她的唇角溢出黑血，却笑得癫狂："老东西，你以为魔剑认主是闹着玩的？
这斧子的杀意，够我饱餐一顿了！"血线疯狂蠕动，巨斧的锋芒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林无夜趁机咬破指尖，在罗盘上画出混沌纹。
防护罩骤然收缩，又在眨眼间膨胀——老者的攻击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黑球，"轰"地砸回他脚下。
老者慌忙躲闪，道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咒文刺青。
"就这点本事？"林无夜甩了甩染血的指尖，罗盘在头顶旋转如轮，"我还以为魔教护法能有点新意。"
老者的脸扭曲得不形。
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在九枚铃铛上，铃铛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白无咎的断水剑"当啷"落地，他捂着脑袋跪了下去，喉间发出非人的呜咽："哥...哥救我..."
苏九幽的妖纹瞬间覆盖整张脸。
她指尖弹出七根幽黑的妖针，刺入白无咎的"百会""风池"等大穴，妖火从针尾腾起，在他识海外围筑起一道火墙。"撑住！"她的声音带着妖力特有的共鸣，"你铸剑时说过，断水剑断不了兄弟情，现在就用这股子狠劲给我把咒印烧穿！"
白无咎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
林无夜看见他的指尖冒出金红两色光芒——那是他小时候偷偷练的林家"离火诀"，和自己教他的"静水诀"在对抗咒印的黑气。
有那么一瞬，他眼底的暗红淡了些，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喊"无夜"。
"找死！"老者见势不妙，九枚铃铛同时炸裂。
黑雾如活物般涌来，竟首接穿透了林无夜的防护罩。
林无夜只觉胸口一闷，嘴角溢出鲜血——这黑雾竟能腐蚀混沌之力！
红莲的血煞剑突然发出龙吟。
她将剑插入地面，整个人化作血雾融入剑中，再出现时己站在老者身后，剑刃抵住他后颈："老东西，你忘了魔剑最喜欢吃什么吗？"她的瞳孔变成纯黑，"背叛者的魂。"
老者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转头看向红莲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你...你觉醒了本命魔魂？"
"现在才知道怕？"红莲的手微微用力，血煞剑的剑刃没入老者后颈三寸，"当年你把我师父的魂魄做成引魂灯时，可曾想过今天？"她另一只手掐诀，老者的识海突然炸开无数血花，"这是替我师父讨的利息。"
林无夜趁机运转混沌系统。
罗盘上的金色纹路如蛇般窜出，缠上老者的西肢，开始疯狂吞噬他的修为。
老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张人皮瘫在地上，九枚铃铛也失去了光泽，"当啷"坠地。
"解决了？"红莲擦了擦剑上的血，转头看向白无咎，笑容突然凝固。
林无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呼吸一滞。
白无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断水剑重新握在手中，可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漆黑的旋涡，连眼白都不见了。
他的皮肤下有黑雾在游走，每走一步，地面便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苏九幽的妖针"叮"地坠地。
她踉跄后退两步，妖纹尽数褪去，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识海...被更强大的存在笼罩了。
我刚才烧穿的，不过是最外层的咒印。"
林无夜走到白无咎面前。
他伸手去碰对方的脸，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被黑雾灼伤。
白无咎的断水剑突然转向，剑尖抵住他心口，冰冷的触感透过金甲刺进血肉："哥？"林无夜轻声唤道，"是我，无夜。"
白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那么一刹那，黑雾退去，他又露出了小时候闯祸后那种慌乱的眼神。
但下一秒，黑雾更凶猛地涌来，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滚...离我远点..."
林无夜握住剑尖，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他望着白无咎眼底翻涌的黑雾，突然笑了："小时候你被狼妖追，哭着喊'哥救我'的时候，我可没嫌你麻烦。"他松开手，任由剑尖刺破胸口，"现在换我喊你一次——无咎，救我。"
白无咎的手剧烈颤抖。
断水剑"当"地坠地，他捂住脸跪了下去，指缝间溢出血泪："别...别逼我..."
林无夜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
混沌系统突然发出提示：【检测到深度灵魂污染，需进入目标识海世界清除污染源。
警告：宿主当前境界进入可能有生命危险。】他望着白无咎颤抖的肩膀，轻声道："哥，这次换我进去找你。"
乌云不知何时散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苏九幽走到林无夜身边，握住他染血的手。
红莲弯腰捡起断水剑，用衣袖擦去上面的血迹——剑柄上"无咎""无夜"的刻痕，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林无夜望着白无咎低垂的头颅，眼神逐渐坚定。
他知道，要真正救回这个从小护着自己的哥哥，必须走进那片被黑雾笼罩的识海世界。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是童年的回忆，还是更恐怖的深渊？
但没关系。
他林无夜，从不会在该走的路上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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