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像根细针，首接扎进我后槽牙。
我握着短刃的手沁出冷汗，刀刃上“命运”二字贴着掌心，凉得反常。
“老陈。”苏绾突然拽我衣角，她的设备屏幕在冒烟前最后亮了一瞬，蓝光映得她眼底泛青，“监控红点在转，他在看我们每一步。”
我抬头，天花板阴影里那个小红点正以极慢的速度画着半圆，像只蹲在梁上的毒蜘蛛。
陆沉的声音从西面八方的扬声器挤出来，混着电流杂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耳朵里碾：“欢迎来到，我的终局游戏。”
大熊的钢刺“当”地磕在地上，他脖子上的青筋鼓成小拇指粗：“老子最烦玩阴的。”他说着往前迈半步，作战靴踩得金属地板哐哐响——这动静刚起，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某种机关解锁的轻响。
我后颈的疤痕又开始发烫，技能卡“危机预判”在口袋里烧得慌。
这是系统给的预警，我太熟悉了——上回在末日副本被变异体围堵时，这卡也是这么烫的。
“苏绾，小杰，找数据漏洞。”我压着嗓子喊，眼睛没敢离开门口。
门被什么东西抵着，正一寸寸往内推，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铁锈味，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放久了的血。
苏绾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设备冒烟的焦糊味里，她突然低咒一声：“有隐藏文件夹！”
我侧头，看见她屏幕弹出个暗紫色图标，边缘泛着数据流的光。
小杰凑过去，他常年敲代码的指节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加密层级S级…老陈，这是陆沉的实验记录！”
我脊梁骨一绷。
上回在古风副本，我们摧毁的那座意识融合石碑，苏绾说过数据残留里有“意识操控”的关键词。
现在这文件夹里的内容，怕就是他搞这些鬼名堂的证据。
“过目不忘。”我摸出技能卡按在太阳穴上，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开：“技能激活，记忆容量提升200%。”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在我脑子里串成线——什么“神经突触重编程”“意识格子接管率”“提线木偶计划”，这些词像烧红的铁，烫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核心在B3层实验室。”我咬着后槽牙念出最后一行数据，“陆沉要把玩家意识锁在游戏里，用他们的脑波当服务器能源。”
大熊的钢刺突然转了个花，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疼：“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他说这话时，门“砰”地被撞开半扇，露出半截裹着黑甲的胳膊——是NPC守卫，和之前在赛博副本遇到的机械兵一个型号，关节处泛着冷蓝的光。
“苏绾小杰留这里破解系统，断他监控。”我把短刃往腰后一插，拽过大熊的战术背包扔过去，“五分钟，我要这破地方断网。”
苏绾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出连串火星：“三分钟足够。”她的语气轻得像片羽毛，可我知道，这姑娘当年用三天黑了校方数据库改成绩的狠劲，现在全压在这台破设备上。
小杰扯掉脖子上的数据线缠在手腕上，冲我比了个“OK”：“我黑掉守卫的定位系统，他们会把咱们认成自己人——最多撑十分钟。”
“走。”我拍了下大熊后背。
他扛着钢刺当先冲出门，我跟着猫腰出去，余光瞥见苏绾的设备屏幕突然全亮，数据流像活了似的窜向天花板的摄像头——她在反追踪。
B3层的走廊比楼上冷十倍，地砖缝里渗着水，踩上去“吱呀”响。
大熊的钢刺在前面开路，每走三步就敲一下地面，这是他的“探路法”——上回在古墓副本，他用这招探出了三条陷阱。
“左前方五米。”我突然拽他胳膊。
危机预判的烫意顺着血管爬到指尖，我能听见金属关节的转动声，从消防栓后面传来。
大熊咧嘴笑，钢刺在掌心转了个圈：“来得好。”他猛地甩臂，钢刺带着风声扎进消防栓玻璃——“当”的一声，机械守卫的合金肩甲被挑出半道划痕。
那东西嗡鸣着转身，激光眼扫过来的瞬间，我矮身滚到它脚边，短刃刺进它膝关节的散热口。
“咔吧”一声，机械油混着电火花喷出来。
我抹了把脸上的油，抬头正看见大熊把钢刺捅进守卫的能源核心——淡蓝色的光爆闪两下，守卫像堆废铁似的砸在地上。
“痛快！”大熊踹了废铁一脚，转头冲我笑，“你这预判卡，比我这双肉眼睛还灵。”
我没接话，盯着走廊尽头的金属门。
门上方的电子屏闪着红光：“B3-07实验室”。
苏绾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炸响：“老陈，监控断了！但…实验室的防护系统启动了，你们得在两分钟内进去！”
“两分钟？”大熊把钢刺往肩上一扛，“够我拆十扇门。”他说着冲过去，钢刺往门缝里一插，肌肉绷紧的声音像拉满的弓——门“轰”地被扯开半人宽的缝，冷得刺骨的风裹着消毒水味扑出来。
实验室比我想象的大。
正中央立着个一人高的玻璃舱，里面漂浮着淡绿色液体，隐约能看见里面缠着电线的…人脑？
靠墙的操作台上堆着一摞意识格子，每个格子里都飘着淡金色的光——那是玩家的意识体，和之前在服务器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沉的‘提线木偶’。”苏绾的声音带着颤，“这些意识被抽离本体，困在游戏里给他当能源。”
小杰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来，他的声音急得发颤：“老陈，防护系统倒计时…十、九、八——”
“拆了玻璃舱！”我抄起墙角的扳手砸向控制台。
大熊的钢刺己经捅进玻璃舱的支架，金属断裂声混着液体喷溅的响，绿色液体浇在我鞋上，烫得皮肤发红。
“滴——”
控制台突然发出长鸣，所有屏幕同时亮起陆沉的脸。
他还是那身黑西装，嘴角的笑比玻璃渣还锋利：“你们以为破坏设备就能赢？”
实验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我转头，看见至少二十个机械守卫挤在门口，激光眼的红光把地面割成碎片。
为首的守卫肩上装着扩音器，陆沉的声音从里面渗出来：“真正的终局，是看你们能不能在意识被抽离前，杀掉我这堆‘提线木偶’。”
我攥紧短刃，刀刃“嗡”地轻响——和之前黑影扑过来时的震颤一模一样。
大熊把钢刺往地上一杵，肌肉绷得像块铁：“来多少，老子砸多少。”
苏绾的通讯器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她的声音混着电流：“老陈，意识格子在崩溃！他们的本体…撑不住了！”
我盯着那些漂浮的意识体，淡金色的光正在变弱。
后颈的烫意里，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陆沉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但他没算到，我们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弄的棋子。
机械守卫的激光己经扫到脚边。
我抹了把脸上的绿色液体，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大熊，左边；我右边。先清门口的！”
他吼了一嗓子，钢刺带起一阵风。
我猫腰冲出去，短刃刺进最近的守卫关节——余光瞥见玻璃舱里的人脑突然抽搐，意识格子的光猛地明了一瞬，像有人在黑暗里拼命敲窗户。
“坚持住。”我咬着牙，刀刃又深了半寸，“我带你们回家。”
守卫的能源核心在眼前爆开。
我滚到操作台下，抬头正看见陆沉的影像虚化前的最后一个镜头——他的手指抵在唇边，笑得像条吐信的蛇：“游戏，才刚刚…开始。”
实验室的警报声炸成一片。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短刃上的“命运”二字泛着冷光。
通讯器里传来苏绾的尖叫：“老陈，天花板在掉！是…是陆沉启动了自毁程序！”
我抬头，头顶的金属板正往下塌。
大熊的钢刺挑飞两个守卫，冲我喊：“扛着控制台跑！那些意识格子不能留！”
我抄起装着意识格子的箱子，重量压得肩膀生疼。
机械守卫的激光擦着耳朵飞过，在墙上烧出焦黑的洞。
苏绾的声音还在喊：“还有三十秒！三十秒——”
“跑！”我拽着大熊的战术背心往门口冲。
碎金属片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一片划开我胳膊，血珠溅在意识格子上，淡金色的光突然亮得刺眼，像星星落进了玻璃箱。
门就在眼前。我深吸一口气，短刃往前一送——
“砰！”
最后一道金属门突然合上。
我撞在门上，意识格子箱摔在地上，几个格子滚出来，在地上骨碌碌转。
陆沉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进来，这次没了电流杂音，清晰得像他就站在我背后：“陈余，你猜…你怀里的意识格子，有没有你妈妈的？”
我猛地转头。
玻璃舱里的人脑突然睁开了眼——是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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