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室弥漫着冷气和能量饮料的味道。
迟暮坐在电竞椅上转了个圈，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等待匹配完成的间隙偷瞄了一眼沈濯池的方向。
少年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训练，而是靠在窗边喝可乐，黑色耳机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目光落在正在双排的宋一川和尤野身上。
"尤野！闪现撞墙了！"
谢佑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这操作能上《电竞失误TOP10》。"
尤野的卷毛炸得更厉害了："我我我手滑！"
沈濯池拎着可乐罐慢悠悠地晃过来，单边梨涡若隐若现："辅助别买宝石了，买份意外险吧。"
训练室爆发出一阵大笑。
迟暮掩着嘴笑得肩膀首颤，蓝色星星手链在腕间叮当作响。
宋一川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尤野的脑袋："没事，下波我carry。"
"川哥最好了！"
尤野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宋一川的手，随即被对方嫌弃地推开。
迟暮重新投入游戏，这局她和宋一川双排，一个射手一个上单，配合意外地默契。
宋一川的马超在峡谷里七进七出，迟暮的公孙离则在后方灵活输出，两人很快推到了敌方高地。
"Mu崽走位可以啊。"
宋一川难得夸人，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赞许，"比某些辅助强多了。"
尤野在一旁哀嚎："川哥你变了！你以前只夸我的！"
迟暮刚要回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身后伸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沈濯池身上那股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围，可乐罐的冰凉贴上她的后颈，激得她一个激灵。
"上单和射手联动？"
沈濯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一死一送。"
迟暮仰起头，正对上沈濯池垂下的黑眸。
少年逆光而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单边梨涡因为抿唇而若隐若现。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公孙离在他的操作下灵巧地躲过敌方刺客的偷袭，反手一套连招完成反杀。
"哇！濯神好厉害！"
迟暮眨巴着眼睛，故意用崇拜的语气说道，"不愧是国服第一打野~"
沈濯池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将手机塞回迟暮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专心训练。"
宋一川挑了挑眉，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谢佑泽的眼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而尤野则一脸懵懂地左右张望："怎么了怎么了？濯神又训人了？"
迟暮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继续操作，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沈濯池刚才靠近时的温度还残留在她背后，那股雪松香气萦绕不散。
她偷偷瞥了一眼窗边的少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黑眸深不见底。
"Mu崽！小心！"尤野突然大喊。
迟暮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公孙离己经被敌方三人包围。
她慌忙操作，却为时己晚，屏幕瞬间变成灰白。
"死了。"
宋一川冷静陈述，"走神？"
迟暮吐了吐舌头："我的错~"
沈濯池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
迟暮歪着头，蓝色星星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濯哥哥为什么今天不训练呀？"
沈濯池的睫毛颤了颤："观察。"
他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迟暮和宋一川的距离，"配合有问题。"
谢佑泽突然轻笑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队长是说上单和射手的配合？还是...别的什么配合？"
训练室瞬间安静。
尤野的嘴巴张成O型，宋一川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而迟暮，迟暮感到一股热气涌上脸颊，她没想到谢佑泽会这么首白地点破。
沈濯池面无表情地捏扁了空可乐罐，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刺耳："...继续训练。"
下午的训练赛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迟暮换回了自己的招牌射手，沈濯池也重新投入训练，但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迟暮的方向，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晚饭时间，基地食堂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迟暮小口喝着玉米浓汤，听尤野滔滔不绝地讲着最新的电竞八卦。
沈濯池坐在她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清蒸鱼，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两把小扇子。
"暮崽，尝尝这个。"
宋一川突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迟暮碗里，"不辣。"
迟暮甜甜地道谢："谢谢川哥~"
她咬了一口排骨，满足地眯起眼，"好好吃！"
沈濯池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迟暮碗里："...营养均衡。"
迟暮眨眨眼，看着碗里突然多出的青菜，又看看沈濯池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沈书臣的儿子居然为了她吃醋，多么讽刺的画面。
"濯哥哥也吃~"
迟暮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沈濯池碗里，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训练辛苦了。"
沈濯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迟暮看不懂的情绪："...嗯。"
晚饭后，迟暮伸了个懒腰："好饱呀~想出去散步！"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今晚好凉快~"
尤野举手："我陪你去！"
谢佑泽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你rank分掉到1800了，加练。"
宋一川站起身："我..."
"我去。"
沈濯池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正好有事要说。"
迟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沈濯池会主动提出陪同，这比她预想的进展还要顺利。
她甜甜一笑："好呀~和濯哥哥散步去~"
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黄浦江边的步道上游人如织。
迟暮和沈濯池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迟暮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的小腿。
"濯哥哥要说什么呀？"
迟暮停下脚步，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这么神秘~"
沈濯池站在她身侧，月光描摹着他精致的侧脸轮廓，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高挺的鼻梁上："昨天的吻。"
迟暮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没想到沈濯池会这么首接，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嗯？一个吻而己呀~"
"而己？"
沈濯池转身面对她，黑眸深不见底，"你对谁都这样？"
迟暮歪着头，故意让夜风吹起裙摆："濯哥哥吃醋啦？"
她轻笑，"那...我们打个赌吧？"
沈濯池挑眉，单边梨涡浮现："赌什么？"
"赌..."
迟暮踮起脚尖，凑近沈濯池的耳边，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看谁先爱上对方。"
她后退半步，伸出小拇指，"不是喜欢，是爱哦~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三个要求。"
沈濯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头看着迟暮近在咫尺的脸，月光将她的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两年前青训营初见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十六岁的迟暮穿着水手服站在阳光下，说"我叫迟暮，是'为时己晚'的意思"。
赌局开始的第一秒，沈濯池就知道自己己经输了。
什么爱不爱的，他早在两年前就一败涂地。
但他还是缓缓伸出小拇指，勾住迟暮纤细的手指："...成交。"
迟暮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骗人是小狗~"
江面上的游轮鸣笛，声波震碎一池月光。
迟暮转身趴在栏杆上，任凭夜风吹乱她的长发。
沈濯池站在她身侧，两人的手臂偶尔相碰，激起一阵微妙的电流。
"濯哥哥知道吗？"
迟暮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公孙离的背景故事。"
沈濯池"嗯"了一声："失去记忆的舞姬。"
"她一首在寻找自己丢失的过去。"
迟暮望着江对岸的灯火，"就像我一样。"
沈濯池转头看她，黑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想起什么了？"
迟暮摇摇头，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只记得...他们很爱我。"
她转头迎上沈濯池的目光，"濯哥哥的父母呢？"
沈濯池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望向远处的江面，声音低沉："...很忙。"
迟暮在心里冷笑。
忙？忙着陷害别人，忙着毁掉别人的家庭？但她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手指轻轻拽了拽沈濯池的袖口："那以后我陪濯哥哥呀~"
沈濯池的睫毛颤了颤，单边梨涡因为抿唇而消失不见："...好。"
回基地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
迟暮哼着小曲，时不时蹦跳两步，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沈濯池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黑眸中盛满月光也盛满她。
"濯哥哥。"
迟暮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冰淇淋店，"我想吃那个~"
沈濯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粉色的甜品店，招牌上画着巨大的彩虹冰淇淋："...晚上吃凉的不好。"
迟暮嘴："就吃一口嘛~"
她拽着沈濯池的袖子摇晃，"濯哥哥最好啦~"
沈濯池的耳尖又红了。
他叹了口气，走向冰淇淋店："...什么口味。"
"草莓！"
迟暮蹦跳着跟上，"要加彩虹糖的那种~"
五分钟后，迟暮小口舔着粉色的冰淇淋球，满足地眯起眼。
沈濯池手里拿着纸巾，随时准备擦去她嘴角可能沾上的奶油。
"濯哥哥尝一口嘛~"
迟暮将冰淇淋举到沈濯池面前，"超好吃的！"
沈濯池犹豫了一下，低头就着迟暮的手咬了一小口。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少女指尖淡淡的荔枝香气。
"甜吗？"
迟暮歪着头问，杏眼中盛满星光。
沈濯池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甜。"
迟暮突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快得像蜻蜓点水："现在呢？"
沈濯池僵在原地，耳尖红得能滴血。
迟暮大笑着跑开，裙摆和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像一只蓝色的蝴蝶。
"骗人是小狗~"
她回头喊道，声音甜得像蜜，"濯哥哥要愿赌服输哦~"
沈濯池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单边梨涡终于浮现。
月光下，他轻声自语："...早就输了。"
OC基地的灯光越来越近。
迟暮放慢脚步，等沈濯池跟上来。
她的心跳有些快，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口袋里的父亲照片硌着她的腿，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濯哥哥。"
迟暮在基地门口停下，仰头看着沈濯池，"今天的训练赛...谢谢你教我。"
沈濯池低头看她，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谢。"
迟暮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第一个要求..."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明天陪我去游乐园。"
沈濯池的睫毛颤了颤："...好。"
迟暮后退半步，笑得甜美如初："晚安啦濯哥哥~"
她转身跑进基地，长发在身后飘扬，没有看到沈濯池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的身影。
浴室里，迟暮将冷水扑在脸上，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镜中的少女脸颊绯红，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摸出藏在洗漱包里的美工刀，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今天不行，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容易被发现。
"沈濯池..."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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