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跨越物种的生命交响
鹭岛的春汛裹挟着咸腥的潮水漫上堤岸，"羽翼港湾"扩建后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翻涌的云海。
陈集薇戴着防水手套，蹲在新落成的宠物水疗区调试循环系统，指尖触碰到过滤管道内壁残留的海盐结晶。
突然，诊疗室传来急促的犬吠，她起身时不小心撞翻了装着宠物香波的玻璃瓶，薰衣草香气混着水花在地面晕开淡紫色的涟漪。
林美君抱着一只浑身湿透的萨摩耶冲进走廊，狗爪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港口搁浅的货轮！"她的头发黏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船员说船舱里有二十多只待运的赛级犬，海水倒灌后…..."话音未落，江叙白推着担架车从拐角冲出，金属轮轴碾过水渍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萨摩耶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泡沫里混着暗红血丝，陈集薇注意到它后爪缠着的海藻中，还卡着半片生锈的船钉。
消毒灯亮起的瞬间，陆远带着救援队撞开大门。
咸湿的海风卷着呼救声涌进大厅，十多个浑身湿透的志愿者抬着铁笼鱼贯而入。
最前端的铁笼里，一只阿富汗猎犬正用头拼命撞击栏杆，丝绸般的毛发沾满柴油，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这些笼子是密封的！"志愿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撬开时己经有三只.….."
陈集薇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之中，转头看见林美君正在给昏迷的金毛幼犬做心肺复苏，对方额前的碎发随着每一次的按压剧烈晃动。
手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集薇手持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却能清晰感受到阿富汗猎犬胸腔下微弱的震颤。
当她划开被柴油浸透的皮肤时，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犬只的侧腹早己溃烂，蛆虫在伤口深处蠕动。
林美君迅速递来吸引器，金属管道吸走脓血的声音混着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突然，麻醉机发出警报，阿富汗猎犬的心跳骤降到每分钟30次，陈集薇抓起肾上腺素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与此同时，一楼接待区变成了临时急救站。
江叙白半跪在地板上，给断腿的边境牧羊犬做外固定，医用胶带撕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陆远举着扩音器指挥调度，他的制服肩章不知何时扯开了线，露出底下结痂的旧伤。志愿者们穿梭在各个角落，有的用毛毯包裹瑟瑟发抖的吉娃娃，有的举着手机照明，屏幕冷光映在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角落里，乐乐正踮着脚给垂耳兔戴口罩，小家伙耳朵上系着的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陈集薇瘫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
她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发现虎口处磨出了硬币大的水泡。
走廊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和猫叫，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医嘱声。
林美君端着两杯姜茶推门而入，陶瓷杯壁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二十西只，救活了十七只。"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发梢还滴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海水，"那只阿富汗猎犬...它撑过了危险期。"
然而，短暂的欣慰很快被新的危机打破。
消毒员冲进了休息室，防护面罩上布满了水雾："隔离区的雪貂出现群体性腹泻！"
陈集薇和林美君对视一眼，同时想起货轮上那些密封的铁笼——在海水浸泡下，极有可能滋生致命细菌。
两人冲向隔离区的时候，正看见一只雪貂抽搐着栽倒在了食盆旁，打翻的饮水碗里，漂浮的鼠粮颗粒像极了瘟疫时期的那场景。
实验室的离心机发出轰鸣，陈集薇盯着显微镜下蠕动的弧菌，喉咙发紧。
这些革兰氏阴性菌的鞭毛在培养液中疯狂摆动，与三年前那场瘟疫的致病菌呈现出诡异的同源性。
林美君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她的电脑屏幕上，全市宠物医院的接诊数据正在疯狂刷新——短短两小时内，出现相似症状的病例己达37例。"是通过海水传播的！"林美君扯下防护帽，凌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港口附近的宠物浴场、海鲜市场…..."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江叙白启动紧急广播，声音在各个楼层回荡：
"所有人员注意，启动一级防疫预案！"
陆远带领安保队封锁出入口，防爆盾碰撞的金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犬吠。
陈集薇将菌种样本装入液氮罐，冰凉的雾气瞬间笼罩了她的睫毛。
当她抱着罐子冲向冷藏库时，正撞见乐乐妈妈带着孩子赶来，母子俩推着装满消毒用品的手推车，额头都沁着细密的汗珠。
暴雨在正午倾盆而下。陈集薇站在顶楼露台，看着志愿者们用防水布覆盖露天宠物区。雨水顺着她的白大褂下摆流进雨靴，远处的港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货轮残骸上的警示灯明明灭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乐乐发来的视频通话。画面里，戴着卡通口罩的垂耳兔正在玩新玩具，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却盖不住背景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乐乐家收养的流浪猫也出现了症状。
实验室的培养皿中，抗生素对弧菌毫无作用。林美君揪着实验记录本的手指关节发白，最新的测序结果显示，这种细菌拥有特殊的生物被膜，能抵御常规药物攻击。
陈集薇突然想起阿富汗猎犬溃烂的伤口——或许动物自身的免疫系统，藏着破解的关键。她冲向重症监护室，在犬只病历本上疯狂记录：白细胞异常激增、巨噬细胞活性增强…...这些反常的数据，像一串等待破译的密码。
深夜的阁楼被应急灯染成猩红。西人围坐在铺满资料的长桌前，江叙白的解剖报告、陆远的现场勘查照片、林美君的基因图谱在桌面上层层堆叠。
陈集薇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张X光片上——那只存活下来的萨摩耶，肺部出现了奇特的钙化点，形状宛如绽放的莲花。
"是免疫记忆！"她的声音惊醒了打盹的林美君，"就像人类感染过天花后会产生抗体，这些动物在海水浸泡中，可能触发了某种特殊免疫机制！"
破晓时分，实验室的PCR仪发出蜂鸣。当检测结果显示出有效抗体序列时，林美君激动得打翻了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漫过基因测序图，却遮不住众人眼中的光芒。陈集薇立刻联系生物制药公司，电话听筒的电流声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与此同时，陆远带着特派员小队突袭海鲜市场，在冷冻仓库里查获了非法进口的带菌海产品，冷藏柜的霜雾中，封存着上千份潜在传染源。
疫苗研发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
陈集薇穿着三层防护服，在生物安全柜前进行毒株减毒处理。每一次移液枪的操作都精确到微升，护目镜上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她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完成步骤。
林美君守在培养箱前，盯着细胞培养液中逐渐成型的抗体蛋白，指甲在观察窗上留下月牙状的压痕。当第一支成品疫苗推入实验鼠体内时，整个实验室屏住了呼吸。
七天之后的庆功会上，阳光透过穹顶的彩虹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康复的阿富汗猎犬戴着定制的丝绸项圈，优雅地踱步在草坪上。萨摩耶欢快地追逐着飞盘，后爪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陈集薇抱着乐乐送来的锦旗，布料上的金丝绣着"生命守护者"，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臂弯里。远处的港口，新落成的动物检疫站正在启用，探照灯的光束划破夜空，如同守护这座城市的光之盾。
当暮色降临，鹭岛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羽翼港湾"的橱窗里，宠物们在温暖的灯光下安然入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海浪声交织成曲。
陈集薇和林美君站在顶楼眺望不远之处的海景，海风掀起了她们的衣角，带着一股咸涩的气息。
江叙白和陆远抱着医疗物资从她们两个身后走过，金属药箱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化作了守护生命的坚定信念，在这片海域的上空，谱写着永不落幕的生命交响。
待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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