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过的外滩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沈砚之蹲下身，指尖拂过杜公馆废墟中残留的青砖。砖缝里凝结的暗红色物质在阳光下泛着幽蓝，那是铀元素衰变后的痕迹。苏清璃将半枚焦黑的银铃系在腰间，灰鸽图腾在她锁骨下方重新浮现，却比以往多了一道蜿蜒的纹路，如同新生的血管。
"检测结果出来了。"云娘的继任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推开临时指挥部的铁门，手中的检测报告还在滴水，"苏州河底的铀沉积物浓度下降了73%，但..."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凝重，"在十六铺码头的淤泥里，发现了夜枭实验室特有的梵文标记。"
沈砚之的手指重重叩在地图上："那里是青帮曾经的漕运枢纽，也是杜先生..."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废墟中杜月笙最后的身影再次浮现，老烟枪在唇间明明灭灭，却像是在点燃整个时代的导火索。
子夜时分，三人潜入十六铺码头的地下密道。潮湿的石壁上爬满发光苔藓，在幽绿的光晕中，沈砚之突然按住苏清璃的肩膀——墙面上用磷粉绘制的荼蘼花正在缓慢移动，花瓣舒展的轨迹竟与江水流向完全一致。"这不是普通壁画。"苏清璃摸出银戒的残片，金属接触磷粉的瞬间，墙面轰然翻转，露出堆满铅箱的密室。
每个铅箱都刻着九龙会徽记，当他们撬开第三只箱子，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不是铀矿石，而是数百具孩童尸体，他们后颈处都烙着微型的灰鸽印记。"这是...第二代活体密钥。"苏清璃的声音在颤抖，解剖刀划破孩童指尖，靛蓝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竟凝结成完整的江城地图。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十二盏青铜灯盏自动亮起。照亮的墙面上，夜枭用朱砂写下的遗言触目惊心："灰烬会重生，就像被碾碎的灰鸽，终将化作更锋利的毒刺。"沈砚之的目光被墙角的老式留声机吸引，唱片转动时，传出的不是音乐，而是杜先生临终前的沙哑独白："我用半生心血建的局，最后还是要靠你们来破..."
当他们带着证据返回地面，外滩的钟楼突然敲响三点。这次钟声不再是倒计时，而是与苏州河的潮涌形成共振。沈砚之望着远处重新亮起的仁丹广告牌，发现霓虹灯管的闪烁频率，竟与夜枭实验室里的核反应监测仪如出一辙。"他们留下了后手。"他握紧拳头，"那些看似被摧毁的设施，可能都是唤醒更大阴谋的开关。"
苏清璃突然解开衬衫领口，灰鸽纹身泛起刺目的红光。她踉跄着扶住电线杆，瞳孔里浮现出梵文代码："在...城隍庙的戏台底下..."话音未落，整座城市的路灯同时熄灭，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银铃声——那是灰鸽特工紧急集合的暗号。
城隍庙的藻井突然坠落，露出暗藏的地下室。沈砚之举枪照亮空间，看见数百个密封舱整齐排列，每个舱内都沉睡着身着灰鸽旗袍的少女。她们手腕上的银铃正在发出高频震动，与城市地下管网产生共鸣。"这是夜枭最后的杀招。"苏清璃抚摸着舱体上的刻痕，"这些少女的基因里，被植入了能引发核裂变的特殊序列。"
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沈砚之的怀表开始逆向旋转。他想起杜公馆废墟中发现的青砖，那些铀元素残留的幽蓝光芒，此刻正在城市各个角落重新亮起。当第一声爆炸在黄浦江畔响起时，苏清璃将银铃碎片嵌入控制台，所有密封舱同时开启。沉睡的少女们缓缓睁眼，她们瞳孔里的灰鸽图腾与苏清璃的纹身遥相呼应，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黎明的曙光中，沈砚之看着逐渐平息的城市，手中的青铜钱币突然发烫。钱币缺口处的暗红结晶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嫩芽纹路。苏清璃站在他身旁，锁骨下方的灰鸽图腾化作流动的光带，蜿蜒着融入初升的朝阳。远处，云娘继任者传来消息：在清理夜枭实验室时，发现了刻有"天工"篆文的神秘图纸，那上面绘制的，是一座能净化核污染的巨型装置。
"这场战争，我们只赢了上半场。"沈砚之握紧苏清璃的手，看着黄浦江面泛起的金色涟漪，"但只要灰烬里还有星火，我们就不会停下。"当晨雾散尽，外滩重新恢复喧嚣，没有人注意到，在街角的阴影处，一枚刻着荼蘼花的青铜徽章正在悄然转动，等待着下一次阴谋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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