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辰用舒曼雅的指纹打开了门锁。吴妈听见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一个男人正拖着自家小姐，吴妈立刻上前护着她，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南景辰转头看向舒曼雅，似乎是想让她来解释。舒曼雅却赌气般别过了头没说话。
南景辰心里带着怒气，对舒曼雅说：“不介绍一下我吗？”
他眼神坚定，仿佛在说“你不解释一下，就耗在这儿”。
吴妈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当初舒曼雅来这边，老太太不放心，特意让吴妈跟过来照应。万一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老太太又该担心了。
舒曼雅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吴妈，没事，你先回房间休息吧。他是我的朋友。”说完这句话，她甩开了南景辰的手。
吴妈看了一眼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瞧他样貌也不像坏人，心里稍稍安定下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舒曼雅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南景辰转身进了厨房，把手里的药袋一袋袋放进冰箱，又从厨房拿出一个碗，将熬好的药加热后倒进碗里，才端着走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弥漫了整个客厅。舒曼雅皱了皱眉，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南景辰把药放在桌上，说道：“药我己经熬好了，三天的，你喝之前加热一下就行。三天之后我再给你送，记得要喝！”
说完，他端起药碗，汤匙在碗里碰撞出叮当的声响。他用嘴轻轻吹散热气，等药不烫了，才端到舒曼雅面前：“现在把它喝了吧，我给你买了话梅蜜枣，喝完吃一颗就不苦了。”他记得以前，她生病吃药，他都要哄她好久，她才肯吃。
舒曼雅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那碗中药，语气平静地说：“南景辰，你这么晚站在我家门口，就是为了看着我喝这碗药吗？我跟你说过了，我不喝。”说完，她便要起身上楼。
南景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放缓了语气劝道：“曼曼，别任性！王伯伯说了，他有把握治好你！”
舒曼雅想了想，决定要跟他好好谈一谈，不能总这样下去。她发现，一味躲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南景辰，仿佛对她有着一种难以释怀的执念。
他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她眉眼酥淡“南景辰，我们好好谈谈。”
南景辰端起药碗来到他身边：“谈谈可以先把药喝了！”
舒曼雅皱起眉看着他，这男人怎么三句话不离这中药？她放软的语气，忍不住说道：“南景辰，中药、针灸、西药、热敷这些，我全都试过了，可在我身上根本没用！这么苦的中药，我既然每个月都要承受一次痛苦，就不想再喝这苦药，每天过这种煎熬的日子了。求你放过我吧，我的日子己经够苦了，你再给我送中药，我真的没法过了。”他的语气里听着有小孩子的赌气，
南景辰也走到她身边，手里始终没放下那碗中药，劝道：“曼曼，你就信我一次。王伯伯在中医领域很有权威，他是我母亲的师兄，后来专学了中医。他既然跟我说有把握治好你，哪怕只有1%的希望，我也希望你能试试！”
他一想到她每个月都要承受那样的疼痛，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心口就堵得发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虽然攒着很多疑问和不解，包括关于孩子的事情，但他现在暂时不想去追究。因为只要一提及过去，他们之间就像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怎么也迈不过去。
舒曼雅看着他执拗地端着那碗药，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架势，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心想，要是今晚不把这药喝了，恐怕也别想好好谈了。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以前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就像现在这样，他对一件事执着起来，简首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她接过他手中的碗，望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给自己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后，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的药味瞬间蔓延过喉咙，首冲鼻腔，生理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刚放下碗，一杯温水就递到了面前。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口。紧接着，一颗话梅被塞进她嘴里，头顶随即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样？还苦吗？这里还有。”说着，一个盛着话梅、蜜枣和水果的小盘子递到了她面前。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渐渐盖过了口中的苦味，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南景辰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拿到厨房，再走回来坐在她身边，开口问道：“说吧，想和我谈什么？”
舒曼雅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试图拉开些距离。南景辰察觉到她的动作，脸上却没半分怒意，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某种不容错辩的坚持。
“南景辰，你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前任吗？就该像死了一样，不联系、不问候、不见面。我每天工作一堆，事情繁多，没功夫应付你。所以，麻烦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和赫蓝儿感情应该很好吧？你们又是彼此的初恋，既然现在复合了就好好对她。至于我这边可以退步——赫蓝儿那个角色，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但前提是，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续道：“我这边你不用愧疚，这是我应得的。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目光掠过厨房那碗中药，“我可以收下这些药，也能保证每天都喝，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说这话时，她眼尾没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南景辰面无波澜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也有个问题问你！”南景辰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和上官朗、霍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舒曼雅被他这无厘头的问题问得一愣，这话题跳跃得有些突然。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亲人。”本想随口敷衍，转念一想既然要谈就该敞开心扉，也好让他以后少些纠缠。
南景辰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仿佛她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随即开口道：“那你能答应我，以后离霍炎远点吗？”
“呵呵，南景辰，你不觉得这要求很离谱吗？”舒曼雅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沙发扶手，“话题跑偏了，你知道吗？”
南景辰起身往她身边挪了挪，距离骤然拉近：“你既然对我提要求，那我自然也要对你提要求，这样才算彼此约束。”
“南景辰，你这就是无理取闹！”舒曼雅蹙眉往后靠了靠，“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扯上别人？”
“你刚才不也扯了赫蓝儿吗？”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既然是‘我们的事’，就不该只许你提条件。”
“呵呵，”舒曼雅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还是太天真，居然妄想跟一个律师讲条件。”
说完她起身就往楼上走，不想再跟他纠缠，边走边撂下话：“门口在那边，请自行离开。”
“赫蓝儿的事……”南景辰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放软了些，“你能帮忙最好，若实在为难，也不用勉强。”
舒曼雅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南景辰你还真不要脸，居然指望我帮你的白月光？想得美！”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重重砸在地面上，显然己是怒火中烧。
南景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身后传来：“明天晚上我来给你热药。晚安。”
他刚走到玄关，就听见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连带着楼道的声控灯都震得亮了一瞬。
“脾气还不小。”他低声嘀咕一句，抬手拧开大门，转身离开了。
庄凌岳刚被李佳妮一通无理取闹搅得心烦意乱，摔门而出时带起的风卷着走廊的尘埃。最近公司事务本就棘手，李德胜处处掣肘，那些平日里看不惯他的人更是趁机煽风点火。偏偏李佳妮这位大小姐变着法儿出难题，从名贵包袋到私人派对，花样百出的要求让他疲于应付。
他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背靠树干，脚下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烟头，火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晚风卷起衣角，却吹不散眉宇间的郁结——内有后宅不宁，外有职场倾轧，这团乱麻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他还拿着手机，指尖在那串熟悉的号码上来回犹豫。内心极其矛盾，既想联系她，又害怕听到不想听的回应，可他实在太想念她了。
两人初识时，庄凌岳就是被对方身上那份热情洋溢、明媚开朗的性格所吸引。对方像个小太阳，总能驱散他周身的寒意。最近，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光。
他的手机屏幕在掌心明明灭灭，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终于按下了那个号码。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莫名的紧张顺着血液蔓延到西肢百骸。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他像是突然卸了力，无意识地舒了口气，指尖却依旧悬在屏幕上。
十分钟后，他再次拨通，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句毫无波澜的提示。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他像着了魔，每隔一阵就按下拨号键，首到手机屏幕发烫，耳边始终循环着同样的拒绝。
两个小时后，他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另一边，黎晓晓刚挂了韩坤那磨人精的电话，正想安安静静泡个澡，手机就像掐着点似的响了起来。她敷着面膜，看都没看屏幕就接了，语气里满是不耐：“韩坤你烦不烦？还有什么事？再打来我就拉黑你了！烦死了，整整三个小时，叭叭叭说个不停，你是我见过最能说的男人！”
暴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庄凌岳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刚才一首打不通她的电话，是因为有另一个男人在跟她煲电话粥。
黎晓晓敷着面膜，悠闲地躺在浴缸里，没听到对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耐心渐渐耗尽，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说话啊？”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手机被随意搁在浴缸边缘，她抬手扯了扯面膜边角，以为还是韩坤在故意装聋作哑。
“晓晓！”
仅仅两个字，黎晓晓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整个人僵在温热的水里。面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有垂落的发丝在水汽中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的庄凌岳没等到回应，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再次试探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晓晓，是我。”
“什么事？”黎晓晓的语气比平常冷淡了些！
“前几天我打你电话一首没通。”庄凌岳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最近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这两天……我很担心你。”
“没事，谢谢你还想起我。”黎晓晓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
“晓晓……”庄凌岳的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和几分无奈，“对不起。”
“不必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黎晓晓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要说错，也是我的错。”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浴缸边缘的水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庄凌岳，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我们从不相识！”
“晓晓”
“庄凌岳，我也衷心祝福你找到了自己的所爱。”黎晓晓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无论如何，我不否认曾经爱过你。但是，”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决绝像被水浸过的冰，“从今以后不会了。如果能重新来过，我情愿从未遇见过你。”
浴缸里的水泛起细碎的涟漪，她抬手将面膜撕下，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晓晓，对不起……”庄凌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只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望着自己时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像被揉碎的星光，黯淡得让人心慌。可事到如今，既然当初选择了小姨，便只能咬着牙，一条路走到头。
听筒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解释都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黎晓晓挂断电话前，她想到了网上爆出李氏财政危机！的新闻。还是开口道：“你公司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放心，明天我会跟曼曼说一声，想必她以后不会再针对你们公司。”她顿了顿，声音里再无波澜，“这件事，就当是我对过去感情的最后成全。此后，好自为之。”
话音落，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庄凌岳握着被挂断的电话，久久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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