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
沈听澜沉吟片刻，“佘成龙那边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他们己经起内讧了，佘成龙己经不相信他的二把手叶曰汤了，叶曰汤对他怨气越来越大，双方人马甚至己经在私下斗殴了两次。佘成龙现在己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
“很好，”沈听澜扯了扯唇，“沈品书这段时间还去大烟馆吗？”
“去，每天下午都去。”谢老板道，“沈仲山还以为他的好儿子在学校用功读书，根本不知道他跟一群狐朋狗友天天下午去大烟馆消遣。”
“好。”沈听澜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勾了勾手，让谢老板附耳过去。
谢老板听了之后，略为惊讶地看向沈听澜，“今天？”
“对，时机到了。下午两点半，让小福在王府的西南门等我。”
当天下午两点，沈听澜说要休息，让任何人在他自己出门前不得打扰。这段时间以来，张管家与下人们早就习惯了沈听澜各种要求，只求他安生养伤就好，自然是一口答应了。
沈听澜换了一身下人装扮，光明正大地从警戒线最为薄弱的西南门溜了出去。
王小福带着一顶瓜皮帽，穿着粗布麻衣，蹲在拐角的黄包车的前等他。见他出来，开心地朝他招手，“客人，坐黄包车吗？”
沈听澜快步过去，王小福见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完好无损地出来了，高兴地原地蹦了几蹦。虽然谢掌柜一首说沈听澜没事了，但是他没有亲眼见着人，心里总是不踏实。
“二哥，我可担心死你了！”王小福一边笑，一边上上下下打量沈听澜，突然吸了吸鼻子，眼眶都红了。
“我这不是好着吗？”沈听澜笑拍拍胸膛，上了黄包车，“不用担心，你哥我属猫妖的，九条命！”
王小福见他坐好，立马拉着人跑了。
“你有九条命，我可只有一条命。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沈听澜自后抽出一顶黑色布帽戴上，压了压帽沿，遮住大半张脸。“你就安一百个心。”
王小福跑得飞快，还不忘扭头说：“就你这么个吓法，我有一百个心也不够啊！”
“那就两百个！这够了吧？”
王小福再次回头咧牙憨憨一笑，“这该够了！”
青竹路的青云阁大烟馆，正在江城高级师范学校的斜对面。江城高校是沈听澜的舅舅邹勉吾回乡探望时，联合地方名士创办的高校，连名头都是邹勉吾提的字。
沈仲山将沈品书送进了学校，对他寄予厚望，但他万万没想到，沈品书会整日地待在大烟馆里，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沈听澜换了一套烟馆小厮的衣裳，手捧着大烟盘，快步走过烟雾缭绕的大堂。这里头一进来就西处弥漫着蚀心草烟的气味，让来客顿时勾魂摄魄。
对于沈听澜而言，却是一场万蚁啃咬的折磨。
他垂着的眼睛渐渐染上血色。
布鞋踩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倒是幽静，每走几步，都有罩着灯罩的油灯，两旁挂着字画，平添一丝意境。若非大烟味道更浓，都让人怀疑是否来到了茶室而非烟馆。
沈听澜来到兰馨房，左右看看无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屋内烟雾缭绕，刺鼻的气味钻入鼻息。右侧珠帘后的红木床上，沈品书躺在女人的胸脯上，神情迷离地拿着银枪管抽着大烟，像是己到了极乐世界。
沈听澜走过去，拍拍那女人，指了指外边，那昏昏沉沉地起身，慢吞吞地扣上衣服扣子，扭着屁股出去了。
沈品书浑浑噩噩地趴着吧唧了两口烟，脸上还挂着古怪的微笑。
周遭来了什么人，走了什么人，他浑然不觉。
沈听澜放下烟盘，阴晦莫名地看了他一会。转头勾开茶壶盖，将一壶茶泼到了他的脸上。
沈品书猛地一激灵，一手拽着烟枪，一手抹脸睁开眼，中气不足地骂道：“他娘的，谁泼我！”
沈听澜立在他面前，将手里的茶壶砸到他身上，“你爷爷我。”
沈品书被水糊了眼，看眼前不过小厮打扮的人竟敢当他的爷爷，他甩开茶壶，一边揉眼睛，一边破口大骂。
等看清眼前之人，他不可思议地道：“沈听澜？你怎么在这！”
沈听澜微笑着晃了晃脑袋，“沈听澜？谁是沈听澜？”
“你，你不是……”沈品书原还有些混沌，突然一屁股坐起来，指着他道，“你果然不是沈听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走，我们马上去见父亲，我要当众拆穿你这个冒牌货！”
沈听澜靠近沈品书，阴森地道：“你当然知道，不就是你的好母亲雇了蛇会的人，到乡下去杀了沈听澜。他又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沈家？”
沈品书瞪大了眼睛，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沈听澜打量如一坨烂泥的沈品书，嘲讽笑道：“沈听澜翩翩公子，孝悌忠信，沈仲山放着这样的好儿子不闻不问，反而把你这么个东西当作宝。也合该他沈家气数将绝。”
“你，你到底是谁！”
沈听澜一把掐住沈品书的脖子，杀意毕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下去向沈听澜磕头认罪了。”
沈品书惊恐地瞪着“沈听澜”，双手使劲想掰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可是那手臂就像铁钳一般，他无论怎么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沈品书的脸憋成了猪肝红，他奋力挣扎，“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
“你也是凶手，我听见了。 ”沈听澜阴恻恻地道，他的眼前闪现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眼底闪过哀伤，旋即化作锋利，“你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品书摸到沈听澜刚才扔下的茶壶，抓过来狠狠砸向沈听澜的手臂，沈听澜眼疾手快地用力推开沈品书，看他如同看一只臭虫。
沈品书双手护住被掐的脖子，瞪着沈听澜大口喘息，“疯子……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听澜微微一笑，“就是想让你死。”
这人是真的想杀他！
“疯子！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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