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明明是危衡先动手打的人，你们怎么、你们怎么……”孙斌急切的开口，脸上不自觉闪过心虚。
“怎么报警是吧？既然你说是危衡先动的手，就算警察过来，你也是占理的一方，这么害怕做什么？”
沈端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他，包括其他明显乱了阵脚的学生，脸上的笑愈发温婉：“我之前就说过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看，这才提到警察，不是好孩子的你就己经自乱阵脚。”
“危衡，你过来。”
白皙纤细的手指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抓住沉默的站在一侧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腕，把他带至所有人跟前。
“对于他的说辞，你认可吗？要是不认可你现在当着班主任、教导主任、这些欺负你的同学的面，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不用害怕。”
在她温柔却隐含鼓励的眼神中，危衡心绪起伏不定，他从来都不会害怕，但没有人和他说过不用害怕。
现在有人对他说不用害怕，以前经历过的黑暗想起来似乎也不算什么。
目光沉静的扫过心虚的众人，语气像是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我不认可他们的话。”
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外放，食堂内男生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内。
录音不止一段，还有昨天课间上厕所时，在不知危衡在厕所的情况下，一群人在洗手台对他造谣中伤的话。
“你们说危衡不会真的傍上哪个富婆了吧？他那小脸蛋确实是富婆们喜欢的类型。”
“我也觉得，不然怎么会临近高考连学校都不来，肯定是陪富婆卖身求荣去了，或许也不能说卖身求荣，卖身救母更贴切。”
“哈哈哈哈，没错没错，就他那个病秧子母亲，可不就得靠儿子的卖身钱才能吃得起药么。”
肆意的嘲讽恶意的污蔑，对亲人的攻击，都被这些人用轻描淡写开玩笑语气说出来。
即使教导主任己经提前听过一遍，再次听到还是忍不住眉头紧皱。
他无法理解这些才上高中的孩子怎么会对自己的同学带着这么大的恶意，心思怎么会这么恶毒。
随着录音的外放，但凡自己声音在录音中出现的人，面色都变得苍白。
除了孙斌外，他们其他人不过是在背后过过嘴瘾，哪曾想到居然被录下来，看向拿着手机面色平静的危衡，心里打鼓。
等两段录音都放完后，危衡把手机收起来：“第一段录音是昨天事情的起因，第二段录音是他们对我言语暴力的佐证。”
他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看向教导主任：“希望学校等警方过来后，配合处理。”
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隐含施压的话语提醒教导主任这孩子对他们之前的轻拿轻放的处理很不满，所以孩子和家长才会多次强调。
他再次叹了口气：“校方肯定会配合的。”
危衡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站回沈端身边，沈端悄悄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被表扬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很快归于平静。
有录音在，看不看监控似乎己经影响不大，就算真的是危衡先动手打的人，也是对方先撩起的。
而且那些话己经构成言语诽谤，能追究法律责任了。
教导主任看着几个终于知道害怕缩着脑袋的学生，懒得再搭理他们，只等警方过来处理。
几人中唯有李江阅暗自庆幸，还好他每回只是偷偷注意危衡的动向，从来没有去招惹对方，更没有和孙斌他们掺合在一起对他进行言语侮辱，录音中没有他的声音。
最多因为昨天食堂发生的事，被老师责骂几句，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不过他的庆幸很快就被打破，身上存在的问题甚至比孙斌他们更严重。
看着和警察还有律师一起进到办公室的同桌，李江阅心里瞬间闪过不好的预感。
不动声色的退至到人群后面，拿出自己的手机要删掉那些东西。
“你在做什么？”
沈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戴着眼镜低眉顺眼的男生。
和其他人不同，光凭外貌还有身上的气息来看，这个男生不像是会欺负同学的人，反而像是那种在学校会被同学欺负的人。
不是她以貌取人，只对方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不过感觉是感觉，对方能出现在办公室，就绝对不是善茬，她自然也会多关注一二。
结果还真让她给看到了什么。
做贼心虚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个学生，先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不要动它！”
民警被沈端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严厉的喝止住他的动作，上前拿过他的手机。
跟着他们一起到办公室的女生，在过来时把自己平时看到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和他们说了。
偷拍、监视同学在学校的学习生活，然后实时转述给其他人，现在的孩子可真行啊。
民警查看完相册和手机里最近的聊天记录，对教导主任道：“这个学生等下需要和我回所里接受调查，至于其他人是什么情况，需要你们和我对接一下，具体怎么处理……”
具体怎么处理，要是被欺负的孩子家长不愿意协商，该怎么处理就得怎么处理，人家可是连律师都叫过来了。
教导主任和任主任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不解的问：“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你们自己看吧。”
看完后手机里的内容后两位教书育人多年的老师，一时忘了言语，颤抖着手指向这个表面老实憨厚的学生：“你、你……”
居然监视同学的行踪！还是帮别人监视，简首让人大开眼界，己经不是能轻轻揭过的事了！
李江阅脸色惨白，面对警察还有老师严峻的神态，心里升起恐惧。
他没想到只是把对方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如实告诉别人，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明明成荷姐和他说，这样做没问题，不算侵犯他人隐私，就是正常对同学的关注和记录，像写观察日记一样。
“方便我看看吗？”
沈端心下奇怪，这个学生手机里是有什么，怎么大家脸色都这么不对劲，而且看着像和危衡有关。
“是李江阅监视我的证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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