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废铁场的龙门吊在暮色中锈成剪影，莫无伤蹲在报废的变压器顶上，砂纸擦过断刃的声响混着远处炼钢炉的嗡鸣。指腹突然被锈斑刺破，血珠滴在"丙辰年腊月"的铜卡尺上——那是师傅临终前塞进他工具箱的，此刻刻度正在量子场中扭曲，凝成抚顺矿车铆钉的排列规律。
"莫总！高频炉改到第三档了！"老魏在废铁堆里挥舞焊枪，河南腔里混着电磁杂音。莫无伤摸向腰间的手突然顿住，铜卡尺烫得惊人，二十年前师傅被机床绞断手指时，血也是这样渗进黄铜纹路里。
钢水运输车突然脱轨的尖啸撕裂暮色。赤红熔浆泼向废铁堆的刹那，般若鬼面从热浪中跃出，链锯刀劈开凝固的钢渣。"支那猪只会躲？"女人机械义眼泛着血光，声带被辐射灼伤的嘶吼像是砂纸摩擦铁器。
莫无伤翻身滚过灼热的地面，工装裤膝盖处烧出焦洞。他想起上周在化工厂，这女人看着儿子全息影像崩溃的眼神。链锯刀再次劈来时，他故意用铜卡尺迎上，火星迸溅中瞥见对方腕骨处新焊的接缝——三菱的量子芯片正在皮下泛着幽蓝。
"你儿子在47号矿坑最深处的冷库里。"他哑着嗓子喊，链锯刀突然僵在离咽喉三厘米处。女人机械义眼的红光忽明忽暗，像台接触不良的老电视。这个距离能看清她脖颈的条形码——"昭和62-47-3"，正是抚顺档案里第三批实验体的编号。
炼钢炉突然爆出震耳轰鸣，青灰色合金液体从菊花模具顶端浇下。五个黑影顺着钢索滑落，高频振动刀切豆腐般劈开生锈的工字钢。莫无伤趁机甩出铜卡尺，量子化的刻度突然暴长如钢鞭，缠住最近忍者的脚踝。被腐蚀的量子芯片从敌人小腿爆出，溅在钢水上腾起紫色毒雾。
"小心呼吸！"老魏的吼声被爆炸吞没。莫无伤扯下汗巾捂住口鼻，布料下的铜锈粉末遇毒雾突然活化，在眼前凝成矿坑通风管道的全息图。他猛然想起父亲工牌上的数字——正是此刻炼钢炉控制台的密码。
两米高的巨汉撞破钢水幕墙，蟑螂标本镶嵌的胸甲泛着油光。战斧劈下的瞬间，莫无伤嗅到火车轮毂特有的焦油味——二十年前母亲就是被脱轨的矿车卷走的。愤怒让他肌肉贲张，汽车大梁格挡时震裂的虎口血珠飞溅，落在铜卡尺上竟发出编钟般的清鸣。
"八嘎！"巨汉的咆哮震落顶棚铁锈。莫无伤被撞进冷却池，锈水灌入鼻腔的咸腥与童年坠入抚顺矿坑的回忆重叠。池底沉着的昭和机床突然泛起微光，铭牌上父亲的名字旁，"47号实验体"的刻痕正被铜锈吞噬。
女人突然发出母兽般的哀嚎。她的机械臂不受控地砸向合金模具，量子脉冲器的警报与儿子哭声的录音混成诡异交响。莫无伤趁机甩出浸透锈水的缆绳，铜离子在钢水里织成巨网，将青灰色合金困在将凝未凝的状态。
"他在等你。"莫无伤把士兵牌拍进女人掌心，背面全息投影的男孩正在量子场中微笑。女人的链锯刀当啷落地，机械义眼淌出混着机油的泪。三菱的遥控引爆器在此刻启动，她的太阳穴芯片突然过载，在《茉莉花》旋律中炸成纷飞的数据流。
巨汉的战斧劈开最后一道钢梁时，铜卡尺突然嵌入炼钢炉的控制台。抚顺矿车的铆钉频率通过锈水传导，整座工厂的金属结构开始共鸣。老魏拉下电闸的瞬间，1983年产的工业变压器迸出电弧，将量子合金重铸成矿工举镐的雕像。
暴雨冲刷着辐射蟑螂的残骸，莫无伤倚在报废机床上喘息。铜卡尺的裂纹里渗出父亲常用的防锈油味道，混着血渍在掌心凝成"丙辰年腊月"的蚀痕。女人焦黑的士兵牌突然亮起，大庆油田地下三百米的坐标正在锈斑中浮现——那里沉睡着三菱活体实验的终极证据。
"该换把新卡尺了。"他着变形的铜器，远处炼钢炉废墟里，青灰色合金正被铜锈侵蚀出麦穗纹路。暮色中有孩童举着风车跑过，镀铬的扇叶在锈火余烬里映出万里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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