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档案馆的霉味钻进鼻腔，莫无伤掀开1998年赈灾医疗队的合影。照片边缘，年轻时的师傅正在给灾民包扎，身后帐篷帘布缝隙里，露出半截绣着海浪纹的急救箱。
"当年暴雨引发山体滑坡，那批狂犬疫苗......"档案员突然噤声，莫无伤转头看见管理员正在撕毁借阅登记册，那人左手小指戴着九头蛇尾戒。
暴雨砸在殡仪馆的琉璃瓦上，莫无伤凝视冰棺里的副院长。解剖报告显示死于心肌梗塞，但脖颈处细微的针孔周围泛着靛青色。他摸出师傅留下的银针包，三棱针尖在冷柜灯光下闪过幽蓝。
"莫总，养老院的监控恢复了。"老周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回荡，"转运那晚有辆殡仪车进出过。"
灵堂外的松柏突然剧烈摇晃，莫无伤侧身避开飞来的棺钉。七个抬棺人甩掉孝服，露出腰间的液氮喷射器。为首的花臂汉子转动着九头蛇项链："老爷子该上路了。"
液氮在青石板上凝结成冰，莫无伤退到香案前抓起铜炉。滚烫的香灰泼向追兵时，他嗅到冰雾里混杂的鱼腥味——和海上实验室的变异菌株如出一辙。
撞开骨灰存放处的铁门，莫无伤在密密麻麻的格位间穿梭。突然停在三排七号的格位前，铭牌上"张翠芳"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这正是师傅日记里提过的疫苗受试者。
骨灰盒底部粘着发黄的知情同意书，公章盖着"海生医疗研究中心"。莫无伤摸到夹层里的微型胶卷，二十年前的监控画面里，师傅正将疫苗样本摔向绣有海浪纹的白大褂。
殡仪馆后巷响起引擎轰鸣，莫无伤跃上运尸车顶棚。冷藏厢透出的冷气在玻璃上凝出霜花，他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的并非尸体，而是昏迷的养老院老人。副驾驶座上的护工正在注射药剂，针管里淡蓝色液体泛着荧光。
青浦疗养院的蔷薇花墙爬满变异藤蔓，莫无伤混进义诊队伍。听诊器触到老者胸腔时，他捕捉到类似鱼鳃振动的异响。患者腕带上的二维码扫出空白页面，只有扫描枪边缘的海浪纹在反光。
"这是新型雾化治疗仪。"穿护士服的妖艳女子按住他手腕，九头蛇耳坠擦过颈动脉，"莫专家要不要体验下？"
幽闭的雾化室里，莫无伤佯装昏迷。透过眯缝的眼帘，看见天花板滑开暗格，机械臂持着带鱼腥味的针管缓缓降下。银针从袖口滑出瞬间，门外传来重物倒地声。
老周浑身是血撞开铁门，怀里抱着撕下的患者名册。追杀者撞碎雾化玻璃时，莫无伤将名册塞进通风管，转身撞破落地窗。疗养院后山的乱葬岗上，三十座新坟前摆着合成蛋白做的祭品。
暴雨冲刷着墓碑，莫无伤用银针挑开坟头土。塑料裹尸袋里的遗体长满鳞片状增生物，胸腔嵌着水产研究所的金属标牌。手机突然震动，匿名信息传来解剖室定位，附着一张泛黄的手术照片——师傅正在给长满鱼鳞的遗体缝合。
市立医院地下二层，莫无伤撬开尘封的标本库。福尔马林溶液里漂浮的畸形胎儿，手部己经呈现蹼状变异。标签标注着"1998年暴雨灾害遗孤"，捐赠单位盖着海生医疗的红章。
暗处突然亮起手术无影灯，白西装转动着九头蛇手柄的柳叶刀："莫老当年要是签了合作协议，现在该坐着游艇安享晚年了。"
十二把液氮枪封死退路时，莫无伤瞥见墙上的消防图。他甩出银针刺破液氮罐阀门，爆发的冷雾中，三十年前的医疗事故报告在冷冻柜里露出边角。撞开紧急通道的瞬间，背后传来野兽般的嘶吼——白西装的右眼长出鱼目状凸起。
晨光中，莫无伤站在无伤医疗新建的康复中心楼顶。手机播放着昨夜获取的录音："......将海洋基因片段与老年痴呆药物结合......"老周递来贫民窟义诊方案，封面夹着从冷冻柜抢救出的文件——师傅的签名赫然出现在二十年前的基因实验同意书上。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莫无伤望着街上流动的义诊车。某辆车的挡风玻璃后，司机虎口处的九头蛇纹身正对着后视镜调整角度，雨刷器刮落的荧光蓝碎屑在积水里游弋成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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