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揉着乱发推开房门时，落地钟刚敲过十一下。阳光透过纱窗在走廊织出金线，顾南洲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没透出往常的冷光——看来那个工作狂终于不在家。她踩着拖鞋下楼梯，忽然听见沙发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抬眼便撞上顾南洲微蹙的眉峰。
他穿着松垮的灰色睡衣，头发乱得能藏住麻雀，指尖夹着钢笔在文件上批注，脚踝露在裤脚外，腕间红绳松了两扣。茶几上摆着冷掉的咖啡和几片 toast，旁边是她昨晚丢在沙发的速写本，摊开在"荆棘玫瑰"那页——他用铅笔在花瓣旁画了只打哈欠的猫。
"顾总这是破产了？"她抱着手臂斜倚在楼梯扶手上，"居然穿起了“破旧”睡衣，连咖啡都喝速溶的。"顾南洲头也不抬，钢笔尖在"合作方违约"几个字上画圈："黎设计师的睡衣品位也很独特——"他瞥了眼她身上印着敦煌飞天的睡裙，"像是从壁画里偷跑出来的仙女。"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近，看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熬夜处理中东项目？"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语气太柔，立刻补了句，"该不会是想在我休息时独吞设计费吧？"顾南洲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眸光带着晨起的慵懒："黎设计师的律师费，我可付不起。"
她扫过他腿上摊开的文件，发现每页都用荧光笔标出了和敦煌系列相关的条款。烤箱突然"叮"了一声，她这才注意到厨房亮着灯，台面上摆着揉成团的烘焙纸——显然某人试图做早餐却失败了。"原来顾总还有闲心学烘焙？"她捏起一块焦黑的饼干，"是想转行做甜品师，好衬托我的设计才华？"
顾南洲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粗线："只是怕某些艺术家饿晕在楼梯上，害我背'虐待合作伙伴'的罪名。"黎婉挑眉，看见他耳尖泛红——每次说谎时都会这样。她忽然抓起他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故意在杯口留下口红印："速溶咖啡配焦饼干，顾总的生活品质堪忧啊。"
他的视线落在她唇印上，喉结滚动："至少比某人用过期牛奶泡麦片强。"她想起上周他半夜敲她房门，举着空牛奶盒问"这个过期三天了，你是不是又要洗胃"的模样，指尖突然戳向他腰间："明明是你偷偷扔掉我所有过期食品！"
顾南洲闷哼一声，钢笔掉在文件上晕开墨渍。她这才发现他睡衣纽扣扣错了位，露出锁骨下方淡红的痣——是她上次醉酒时咬出来的。气氛突然变得灼热，她慌忙后退半步，撞翻了茶几上的速写本。
"别动。"顾南洲忽然伸手按住她脚踝，她这才发现自己踩到了画纸。他弯腰捡起本子，指腹抚过她画的飞天，在某处停顿——那里被他用银色颜料点了颗星，像极了昨夜宴会上她耳坠的光泽。"这个构图......"他声音低哑，"可以试试用缂丝工艺。"
黎婉盯着他垂落的睫毛，想起他保险柜里那些被珍视的废稿，想起他邮件草稿箱里未发出的鼓励。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顾总这么懂设计，不如转行做我的助理？"他抬头时，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怕你付不起我的工资。"
烤箱又响了一声，这次传出焦糊味。黎婉冲进厨房关火，回来时看见顾南洲正对着她的速写本发呆"其实......"她忽然开口，"焦饼干配黑咖啡，味道也不算太糟。"他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眸光柔软得像融化的太妃糖："要不要试试？"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飘窗上分享那盘焦黑的饼干。黎婉咬下一块，故意皱起眉："比我调色盘里的颜料还难吃。"顾南洲的指尖擦过她嘴角的饼干渣："至少比你煮的中药好喝。"她瞪他一眼，却在看见他手腕上松垮的红绳时，伸手替他重新系紧："笨死了，这样怎么挡沙暴？"
阳光穿过纱窗落在他发梢，将那抹乱翘的呆毛照得金黄。黎婉忽然发现，这个总以西装革履示人的冷面总裁，此刻穿着旧睡衣，腕间缠着她随手编的红绳，坐在飘窗上吃着焦饼干，像极了她
"下次再敢乱扔我过期食品，"她晃了晃手里的饼干，"我就往你咖啡里加芥末。"顾南洲挑眉，忽然抓起她腕间的银镯轻轻晃动："那我就每天早上来敲你的门，检查冰箱。"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黎婉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助理"来电，慌忙起身接电话。再回头时，顾南洲己经恢复了冷脸，穿戴整齐地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她望着他笔挺的背影，忽然喊住他："顾南洲！"
他转身时，她将那块焦黑的饼干塞进他西装口袋："路上吃，别饿晕在会议室，害我背'虐待合作伙伴'的罪名。"他低头看她，镜片后的眸光流转，最终化作一声低笑："黎婉，赔我西装。"
黎婉：“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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