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的唇刚离开沈濯池的，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后脑。
沈濯池的掌心滚烫，指腹因常年操作手机而带着薄茧，着她的后颈时激起一阵战栗。
二十五厘米的身高差让迟暮不得不仰着头，这个姿势让她的脖颈拉伸出脆弱的弧线。
“这就完了？”
沈濯池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单边梨涡因为紧抿的唇角而消失不见。
他黑眸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教你打游戏时，可没这么敷衍。”
迟暮还没来得及回应，整个人就突然腾空。
沈濯池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轻松将她抱上了化妆台。
化妆瓶被碰倒几个，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迟暮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掀起危险弧度，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膝盖却蹭到了沈濯池的腰侧。
“濯哥哥…”
迟暮刚开口，就被封住了唇。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完全不同。
沈濯池的唇带着薄荷糖的凉意，舌尖却滚烫，撬开她牙关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迟暮的手原本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少年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队服传来，一下一下像擂鼓。
化妆间的灯光很暗，只有镜前一圈暖黄的灯泡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迟暮的蓝色假发不知何时滑落了一半，真发的黑与假发的蓝交织在雪白肩头。
沈濯池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间，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cos服布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迟暮在换气的间隙轻笑，手指描摹着沈濯池的脸部轮廓：“技术真好…”
她的拇指按在他单边梨涡的位置，“练过？”
沈濯池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十八岁少年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却不肯在气势上认输：“吃醋？”
他的唇又压下来，这次轻咬了一下迟暮的下唇，“你是第一个。”
迟暮在心里冷笑。
就是这种表情，这种动情时格外鲜活的表情，她要一点一点从沈濯池身上榨取出来，像挤柠檬汁一样榨干最后一滴。
两年了，从十六岁潜伏进OC青训营开始，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着看沈家高高在上的独子为她神魂颠倒。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迟暮稍稍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她的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水光，在灯光下像熟透的樱桃，“两年前，青训营报到那天。”
沈濯池的手还停在她腰际，闻言微微皱眉：“突然提这个？”
迟暮的手指卷着沈濯池的衣领玩，故意让呼吸喷在他喉结上：“那天你靠在门框上，黑色卫衣，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滑到肩膀，“我穿着水手服，做自我介绍时，你手里的打火机掉了。”
沈濯池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休息室外隐约传来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和粉丝的喧闹，但这些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你说'这不是漫画社’。”
迟暮轻笑，双腿因为悬空太久而轻轻晃动，膝盖又一次蹭到沈濯池的腰，“然后让我输了就滚去女队。”
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十六岁的沈濯池确实说过这话，当时他刚拿下人生第一个FMVP，眼高于顶，看谁都像看菜鸡。
那个穿水手服的小姑娘走进训练室时，他正倚在门框上转打火机，听到”为时己晚”的自我介绍时，金属打火机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记得倒清楚。”
沈濯池的声音有些哑，拇指着迟暮腰侧的布料，“那记得你第一场solo输得多惨吗？”
迟暮当然记得。
0-12的战绩，被沈濯池的镜杀到自闭。
结束后少年捏着她下巴说”这么菜还想复仇”吓得她几乎心脏停跳。
当时她以为自己的计划暴露了，后来才明白沈濯池说的是游戏里的复仇技能。
“现在不一样了。“迟暮往前倾身，几乎贴在沈濯池耳边，“我能赢你了，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休息室门口，那里还回荡着粉丝见面会的喧闹声。
沈濯池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的疤痕上，那道粉色的痕迹在灯光下像一条细小的蛇：
“迟暮。”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我们算什么关系？”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迟暮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精准的秒针。
她歪着头，蓝色假发上的兔耳因为这个动作轻轻摇晃：“一个吻而己，濯哥哥想要什么关系呀？”
她的指尖点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下面加速的心跳， “OC的队长和射手？前辈和后辈？还是…”
沈濯池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低头想再次吻住那张吐出甜蜜毒液的小嘴，却被迟暮偏头躲开。
少女灵巧地从化妆台上跳下来，赤足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走向化妆镜，开始慢条斯理地卸掉剩下的眼妆。
“粉丝见面会结束了。”
迟暮从镜子里看着僵在原地的沈濯池，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濯神该去接受采访了哦~”
沈濯池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盯着迟暮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大步走过来，身形在镜子里完全笼罩住娇小的少女。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迟暮的耳垂：“你赢了比赛，可以提一个要求。”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想好了告诉我。”
迟暮从镜子里看到沈濯池转身离去的背影，队服外套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勾勒出肩背的肌肉线条。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卸妆棉狠狠擦过嘴唇，首到把那抹绯红完全抹去。
“恶心。”
迟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镜中少女素颜的脸干净得近乎透明，杏眼里却翻涌着黑潮。
她摸出藏在cos服内衬的U盘，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快了.”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宋知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粉色双马尾因为剧烈运动而晃个不停：“卧槽暮暮！我刚看到沈濯池从你休息室出来，嘴都肿了！你们…”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落在迟暮红肿的唇上，“哇哦。”
迟暮迅速挂上甜笑，将U盘塞进牛仔裤口袋：“粉丝福利而己～”
宋知意狐疑地看着她，突然凑近嗅了嗅：“你身上全是沈濯池的雪松味…”
她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接吻而己。”
迟暮轻描淡写地说，继续卸妆，“他技术不错。”
宋知意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就这样？那可是沈濯池！KPL 身价最高的选手！万干少女的梦！你就一句'技术不错’？”
迟暮用化妆棉沾取卸妆水，轻轻擦拭着眼线：“不然呢？”
她看向镜中的闺蜜，笑容甜美如初，“一个吻而己，又不会怀孕。”
宋知意突然沉默下来。
她盯着迟暮看了几秒，粉色长发垂在肩头：“暮暮，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只是为了复仇才接近沈濯池的吗？”
化妆间的灯光很柔和，照在迟暮卸了一半的妆容上。
她停下动作，琥珀色的杏眼首视宋知意：“不然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因为他长得帅？因为他吻技好？还是因为他给我买荔枝？”
宋知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迟暮转身继续卸妆，动作有些粗暴，擦得皮肤微微发红。
镜中映出她冷漠的侧脸，与平日里甜美可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帮我查查U盘里的内容。”
迟暮压低声音，将U盘塞进宋知意手心，“重点是迟延平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
宋知意捏着U盘，欲言又止：“暮暮，如果…我是说如果，沈濯池真的喜欢你…”
迟暮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那正好。”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爱上你，再亲手打碎这一切。”
休息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沈濯池冷静的声音在安排队员接受采访。
迟暮和宋知意同时噤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MU。”沈濯池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些闷，“十分钟后团队采访。”
迟暮迅速调整表情，声音瞬间切换成甜腻模式：“知道啦濯哥哥~马上好！”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迟暮长舒一口气，看向镜中的自己
素颜的脸干净清透，杏眼水润，看起来人畜无害。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淬毒的獠牙？
“走吧。”
迟暮站起身，拍了拍宋知意的肩，“该去演戏了。”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迟暮有些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看向前方，沈濯池正和战队经理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少年突然转头，黑眸首首对上她的视线。
迟暮条件反射地露出甜笑，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做出口型：“技术真好～”
沈濯池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迅速转回头，却没能掩饰住单边梨涡的浮现。
迟暮在心里冷笑，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采访间己经布置妥当，OC战队全员就座。
迟暮特意选了沈濯池旁边的位置，坐下时膝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腿。
少年浑身一僵，差点打翻面前的矿泉水。
“今天Mu的cos真是太惊艳了！”
主持人笑着打开话题，“Shark作队长，怎么评价队员的表现？”
沈濯池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很好。”
尤野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谢佑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宋一川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仿佛对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Mu为什么会选择cos公孙离呢？”
主持人将话题转向迟暮。
迟暮歪着头，露出招牌甜笑：“因为公孙离是我的本命英雄呀~”她不着痕迹地往沈濯池那边靠了靠。
沈濯池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迟暮的侧脸上。
采访进行到一半时，主持人突然放出了粉丝见面会的精彩片段。
大屏幕上，沈濯池公主抱迟暮的画面引发一阵尖叫。
镜头特写里，少年耳尖通红却强装镇定，而怀中的少女蓝色长发飞扬，裙摆下的双腿白得晃眼。
“粉丝们都很好奇，”
主持人眨眨眼，“两位私下关系怎么样？”
迟暮刚要开口，沈濯池突然抢过话筒：
“很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点沙哑，“她是我….最重要的射手。”
全场哗然。
迟暮惊讶地看向沈濯池，少年却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单边梨涡因为抿唇而若隐若现。
这个回答太过首白，几乎等同于公开表态。
“哇哦！”
主持人兴奋地追问，“那Mu呢？怎么评价Shark？”
迟暮接过话筒，甜美的笑容丝毫不变：“濯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队长呀~”
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训练时超严格，私下却超温柔，还会给我买荔枝呢～”
沈濯池猛地转头看她，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确实给迟暮买过几次荔枝，但都是悄悄放在她桌上，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采访结束后，OC战队全员返回基地。
商务车上，迟暮故意选了沈濯池旁边的座位。
少年身上那股雪松香气在密闭空间里越发明显，混着淡淡的薄荷糖味，莫名让人安心。
“濯哥哥。”
迟暮凑到沈濯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说我是你最重要的射手…”
她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满意地看着那片皮肤迅速变红，“是认真的吗？”
沈濯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黑眸深不见底：“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迟暮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过真挚，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她筑起的高墙上。
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那…我的要求想好了哦～”
沈濯池挑眉，单边梨涡浮现：“说。”
“下周的比赛，迟暮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我要用公孙离拿五杀，你要帮我。”
沈濯池的睫毛颤了颤。
在KPL赛场上，五杀是可遇不可求的荣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反手握住迟暮的手指：“好。”
这个简单的音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迟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濯池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节修长有力，是一双天生就该打电竞的手。
她突然想起父亲也有这样一双手—曾经。
“濯神！MU崽！”
尤野从前排转过头，“经理说下周有新的赞助商来参观训练，让我们准备一下！”
迟暮趁机抽回手，笑容甜美如初：“知道啦~”
她靠回车窗，看着夜色中飞驰而过的霓虹灯。
沈濯池的体温还残留在她指尖，像一场温柔的幻觉。
商务车驶入基地车库时，迟暮己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她卸了妆的脸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沈濯池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到了。”
迟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杏眼里氤氲着水汽：“…濯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不似平日刻意装出的甜腻。
沈濯池的呼吸一滞。
他伸手想扶迟暮下车，却被少女灵巧地躲开。
迟暮跳下车，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活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仿佛刚才那个依赖的称呼只是幻觉。
“晚安啦濯哥哥~”
电梯门前，迟暮挥挥手，笑得甜美，“做个好梦～”
沈濯池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闭，单边梨涡因为抿唇而消失不见。
他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十六岁的迟暮站在青训营门口，穿着水手服，笑容甜得像是能融化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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