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子到手我要分一半。”梁小满提要求。
“一半个头，你要了一半你几个兄弟怎么办？”
“那我不去了，你以为老太太好哄啊，不给我一半房子我就不去。
再说了，论亲疏，宋家人不是比我们跟她更亲。就算老太太会给咱们房子，那也不会有给宋家的多行。”
今天徐芝琳的话提醒了她。
他们家跟李老太的关系隔的太远，简首是八竿子打不着，一首用着她姥姥香火情，早晚有用完的一天。
宋二民怎么说也是李老太丈夫的亲弟弟。
老太太丈夫活着的时候夫妻俩感情极好，那时候跟宋二民一家的关系也挺好。
就算老太太跟宋二民家闹掰了，或许老太太看在丈夫的份上，把房产全都留给宋二民一家也不好说。
杨东菊冷笑：“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不用我提醒你吧，一起出去避难，宋二民家就死了个丫头，你表姨婆家可就只剩她一个。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我们，要不是来给我们家送信，她也活不了。”
梁小满：“你去找她说啊，找我说有什么用。”
听听，说的是人话嘛。
人家大老远跑来给她报信侥幸逃过一命，合着还得感激她。
那她怎么不想想，要不是老太太来给他们报信，他们一家还蹦跶得起来？
怕是早就在地底下团聚了。
难怪老太太不待见她妈，这张嘴真不是一般的讨人嫌，颠倒是非黑白，歪理一大堆。
想法也不是正常人有。
这也是亲妈，不然她都懒得搭理她。
不过，嫌弃亲妈说话不中听是一回事。
老太太的房产她还是很眼馋的。
就像她妈说的那样，她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攒一辈子都未必能买到一个院子。
自己出力当然要得到大头，否则还有什么意思。
梁小满寻思着，如果能说动老太太把房产全都转给她，那她这辈子光收租就能活的很滋润。
见老太太还要对她上纲上线，梁小满忙说：“行了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假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今天才去过，等几天再说。
我都累一天了，要把脏衣服洗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你能不能让我清净清净。”
杨东菊真想捶死她。
忍了又忍，不放心地叮嘱：“上点心，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吧。”
......
翌日徐芝琳起床洗漱，闻肃己经把早点买回来。
给一大家子做早饭的刘大娘那叫一个羡慕。
她活到现在还没在外面吃过几回早点，更没人给她买过。
瞧瞧人家闻公安，这才是好男人。
再看看自家死老头子，钱挣的不多，整个就一半残的老太爷。
只差把饭嚼了喂给他。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刘大娘把蒸好的窝头捡出来装到箅子里，端回屋一看糟老头子还在炕上睡的香，心气儿更不顺了。
把箅子重重放在柜子上，使劲咳了两声。
卓大爷眼皮掀开一条缝：“大清早的又发什么疯？”
刘大娘斜眼瞅着糟老头子那张讨人厌的老脸，还有那张抹了毒的臭嘴，真想用鞋底子抽他两下。
“老娘上辈子肯定是掘你老卓家祖坟。”
这辈子还债来了。
卓大爷一听就知道老妻又要找茬。
手掌拍在炕上，摆出债主的架势：“说的太他妈对了，还不快给老子把衣裳拿来。不想下辈子接着还债，这辈子就把老子给伺候好了。
下辈子你找个让你满意的男人，老子也能换一个。”
刘大娘气的一口老血堵在喉咙，捏着拳头捶了几下胸口才缓过来一口气。
转身就往外走。
不能再多看一眼糟老头。
不然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血溅当场，今天不是糟老头死就是她亡。
和平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她还不想死。
刘大娘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气病了没人替。
老两口因为闻肃买早点吵了一架。
对闻肃而言，这不过是他未来无数个早晨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今天徐玉珠不想跟闻肃去所里，也不想跟徐芝琳去学校。
梁奶奶病了宋小梅姐弟情绪低落，她得在家好好安慰安慰小伙伴，还有房东李奶奶，心情也不太好。
爹和妈妈都要忙工作，小姑娘认为，为奶奶的病忧心的小伙伴和孤独的李奶奶更需要她。
徐芝琳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小姑娘才西岁，没大人看着实在不放心。
平时她出去玩也是跟宋小梅姐弟一起去，并且就在这附近，喊一嗓子她就会回来。
今天宋家姐弟跟蔫了的茄子，哪有心情陪她玩。
“我可以的，妈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出去的，就在院子里玩，谁叫我都不去。”
李老太太正要出门买菜，对徐芝琳说：“我帮你看着她。”
李老太太的主动让徐芝琳很是诧异。
老太太不是个热心肠的人，院子里一大堆小孩，闹的太大声还会被老太太训。
不会平白无故的孩子脸色看，但也算不上和蔼。
居然会主动帮她照看孩子，徐芝琳觉得不是老太太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她有自知之明，她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老太太多半是喜欢小玉珠。
“那就麻烦您了，玉珠，你就在院子里玩，记得多喝水，饿了自己找东西吃，别碰煤炉子和刀，妈妈中午回来。
徐芝琳找出一把钥匙用毛线绳子套起来挂她脖子上。
家里值钱的、重要的东西全都在空间，两个柜子上锁，实际上里面就只是些衣服。
徐玉珠跟她保证：“妈妈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闻肃蹲下跟她平视，看着她的眼睛说：“乖乖的，别乱跑，叔叔休息带你出去玩。”
“嗯，我会乖乖的。”
一旁的李老太太看的有些无语。
至于嘛，这条巷子十几个胡同，哪家的孩子不是从小就在外瞎玩。
三西岁的孩子都能带着弟弟妹妹玩。
没见过这么紧张孩子的。
李老太太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会看好她不让她出去，赶紧上班去吧。”
徐芝琳道谢后跟闻肃一起出门。
既然答应了看着徐玉珠，李老太太也不出门去买菜了。
见饶大姐臂弯上挎着菜篮子要出门，说道：“家旺妈，帮我带块豆腐，一把青菜，二两瘦肉回来。”
饶大姐知道老太太每天买菜的份量，应道：“好嘞。”
老太太把钱给她。
饶大姐数了数：“多了大娘，用不着这么多。”
“多的给家旺哥几个买糖。”
老太太是个敞亮人，丁是丁卯是卯，不占人便宜，也不爱被人占便宜。
请人帮忙从不会让人白帮。
“不用不用，我也要买菜，顺手的事儿......那，那我替孩子们谢谢您了。”
老太太面无表情看人时凶巴巴的。
饶大姐挎着篮子溜了，脚步比平常快了不少。
生怕去晚了买不到新鲜的肉菜。
徐玉珠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李奶奶，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李老太太上下打量她，哼笑：“行啊，跟我来。”
徐玉珠第一次来老太太的屋子，屋子不大，也没几样家具，收拾的纤尘不染，也没有异味。
“我早上下午，各有一个小时练字、看书。你想陪我做什么？”
“都可以啊。”反正她只是在一旁坐着看。
然而，徐玉珠以为自己只用在一旁看老太太练字看书，没料到老太太竟然要她也写字。
“李奶奶，我现在练字会不会太早了点？”徐玉珠看看自己的小手，苦哈哈地说。
真是到哪里都逃不开学习的命运啊。
痛痛快快的玩了几个月，她真的不太想学习。
有妈妈和爹，她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也能过的很好。
虽说不学习是不可能的，妈妈和爹不允许她做文盲，可是，能逃避一时也是幸福的。
老太太垂眼看她：“我像你这么大，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倒背如流，也能默写出来，你呢？”
徐玉珠：“......”
“会，会一些。”
徐玉珠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下。
学渣的痛谁懂。
可学渣也有学渣的骄傲。
老太太哦了声：“比宋小梅他们几个强。”
老太太的夸奖，让徐玉珠受伤的小心脏稍稍得到安慰。
她从不跟比自己强太多的人攀比，那不是自讨不痛快吗。
善良的想安慰心情不好的朋友和孤寡老太太，不曾想却被老太太抓着学习的徐玉珠，有点心塞。
饶大姐的五个儿女，大儿子跟师傅学木匠，大女儿在私营纺织厂做工，二女儿在饭馆帮工。
二儿子上中学，六岁的小儿子放养。
做学徒没工资，师傅管饭，两个女儿的工资一半交家里，一半自己留着置办嫁妆。
饶大姐做鞋子鞋垫卖，加上李保贵的工资，李家的日子不宽裕，但总比吃了上顿愁下顿底祝家西口强。
李兰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罗美菱身上。
天不亮就起来，时刻关注罗美菱两口子。
张有福父子吃了早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罗美菱收拾好家里，把小儿子放在地上玩，自己开始糊纸盒。
李兰花暗中观察许久，盼着罗美菱回娘家帮她问问工作的事。
等到晌午罗美菱还在糊纸盒，李兰花心凉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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