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西点终于歇了口气，温言裹着印满仙人掌图案的睡袍，站在民宿阁楼的漏雨处。木质地板被泡得发胀，她弯腰捡起浸水的相框，玻璃碎渣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照片上——那是2019年开业时，她和前男友站在门口挂招牌的合影，彼时他手里还拿着未拆封的求婚戒指。
"温言姐！"苏梨抱着湿漉漉的橘猫冲上楼，JK制服下摆还在滴水，"便利店打烊了，晚星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墙角的纸箱上。箱子敞着口，露出半截粉色头盔，正是阮星野去年落在这儿的。
温言用创可贴缠住伤口，从橱柜里翻出两个搪瓷杯："先喝姜茶。"水壶里的水咕嘟作响，蒸汽模糊了墙上的便签——"2020.3.15：修屋顶"，字迹己经被潮气晕染。
楼梯突然传来脚步声，周稻叼着棒棒糖晃进来，工装裤口袋露出半截《刑事侦查学》。她踢开地上的积水，蹲在漏雨处研究天花板："这梁是90年代的老木头，得用环氧树脂补。"她转头瞥见苏梨手里的头盔，眼睛亮了："哟，星野的宝贝？"
苏梨慌忙把头盔塞进纸箱，却带出张泛黄的纸条。周稻眼疾手快抢过来，念出声："等你学会骑车，我就娶你——2018.8.20。"她吹了声口哨，"这不是程砚的字迹吗？"
温言的手一抖，姜茶泼在围裙上。记忆突然翻涌：那年阮星野总来民宿借工具修机车，后座永远绑着粉色头盔，而程砚每周三傍晚都会来送文件——他当时是民宿的法律顾问。
"程砚？"苏梨的猫跳上窗台，爪子勾住窗帘，露出后面藏着的牛皮纸袋。周稻伸手拽出来，里面掉出几张照片：林小棠坐在程砚的副驾驶，两人手里捧着草莓波波；程砚站在大学实验室前，背后的公告栏贴着"水利工程设计大赛"的奖状。
"等等。"温言突然抓住照片，"这个实验室...是林小棠车祸现场附近的工地。"她的声音发颤，指着照片角落，"看这个脚手架，和新闻里的事故现场一模一样。"
阁楼的灯泡突然滋滋闪烁。周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照片背面，隐约显出铅笔字迹："7.15备用方案己确认。"她的指甲在"7.15"上敲了敲："晚星，你小说里写的'暴雨导致工地脚手架坍塌'，是不是参考过这个？"
楼下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阮星野戴着头盔冲上楼，皮衣还在往下滴水。她一眼看到地上的头盔和照片，瞳孔猛地收缩。"谁动我的东西？"她的手按在头盔扣上，指节发白。
苏梨举起纸条："星野姐，这个...是程砚写的？"
阮星野的喉结动了动，扯下头盔扔在地上。湿发贴在脸上，露出后颈的纹身——半朵融化的冰淇淋，和周稻锁骨处的一模一样。"2018年7月14日。"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程砚说要带我去看海，结果那天晚上..."
阁楼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众人冲下楼，只见民宿大厅的落地窗碎了一地，玻璃上贴着张便利贴："管好你们的好奇心。"程砚的黑色轿车尾灯在雨幕中一闪而过，后视镜上挂着的银色铃铛，在路灯下晃出一道冷光。
温言弯腰捡起玻璃碎片，碎片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突然想起2013年那场葬礼，程砚站在角落里，袖口露出半截红绳。当时她以为那是悼念的信物，此刻才惊觉，绳结的打法，和林小棠手腕上那根失踪的手链，分毫不差。
橘猫突然跳上收银台，爪子打翻了装钥匙的铁盒。一把生锈的车钥匙掉出来，上面刻着"LY-0715"。周稻捡起钥匙，在手电筒下转了个圈："这编号...和警方档案里林小棠事故车辆的备用钥匙，编号完全吻合。"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民宿的招牌在风中摇晃。阮星野盯着窗外的雨幕，突然低声说："那天晚上，我看到程砚的车里，副驾驶放着个奶茶杯，杯盖上画着...半朵融化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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