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与傅永慎出了火车站，凤阁的副官立在车边朝傅永慎行礼。
“师座，不如让王副官为你们开车？”凤阁上前一步道。
沈听澜率先道：“也行，让他送我们到城里。”
傅永慎于是点了头。
王副官为二人打开后座车门，等他们进去后，给自己长官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车屁股，而后才快步进了驾驶座。
凤阁进自己车里的时候绕了一圈，看见傅永慎的专驾后尾的两个弹孔。
看来撞的这树还是带枪的。
两个小兵将两个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车子发动离开火车站。
沈听澜从兜里掏出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煎饼，往傅永慎的方向挤了挤，“来，哥，给你吃。”
“等一等。”傅永慎将皮手套摘了，道了声谢接过。
他打开油纸，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沈听澜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傅永慎嘴里咀嚼，点了点头，待他都吃进嘴里，才开口，“好吃。”
这种小吃是江城的特色，傅永慎还是第一次吃，但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煎饼。
沈听澜笑眯了眼，“好吃就成。”
傅永慎再吃了一口，沈听澜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看你吃的我都饿了，给我也吃一口。”
傅永慎一顿，沈听澜却不客气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在他咬过的地方大大咬了一口。
傅永慎的黑眸注视着那个缺口，再看沈听澜鼓鼓的嘴巴，隐晦不明。
“嗯，还是这个味，就是没有当场吃的香。”沈听澜吃完，舔了舔唇。
“啊，”傅永慎视线还没回来，喉结动了动，“我吃着挺香的。”
他问：“还吃吗？”
沈听澜摇头，“不吃了，你吃。”
傅永慎含糊应了声，三两口将煎饼吃完了，像是怕沈听澜又抢他的吃。
王副官透过后视镜看了两眼。兄弟之间分个东西吃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俩怎么感觉有点怪？
沈听澜问：“哥，云城冷不冷？江城冷还是云城冷？”
“云城比江城冷，这会儿都下雪了。”
“是吗？那可真够冷的， 我单是在江城就觉得冷飕飕的。”
傅永慎看看他的穿着，他里面穿着靛蓝刺绣长衫，外边套着灰色的花呢大衣，那大衣看上去不是很厚，“你多穿点衣服。”
“今天还行。”沈听澜说完，伸手去握了握傅永慎的手。
手是温热的。
沈听澜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几乎看不见血管。
只握了一会，沈听澜放开，“是不是？”
“……嗯，”手背还有点热，傅永慎摸了摸佛珠，“我给你带了两件皮货，很暖和，你说怕冷，正好冬天穿。”这两件都是三太太给傅永慎做的，傅永慎让人按沈听澜的尺寸给改了。
“又给我送衣服？哥，你真是个好人。”
“你都叫我哥了，那我自然得对你好点。”
沈听澜摇头晃脑，“哎，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就帮我算过，说我父母缘不咋地，兄弟情份那是相当好，对了，姻缘也可以。”
傅永慎闻言一顿，“姻缘？你家里为你安排婚事了？”他这个年纪，也的确是时候了。
沈听澜乐了，“没有，就我家现在那情况，还能给我安排婚事？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家出什么事了吧？说出来能笑死你。”
傅永慎道：“你家的事，我略有耳闻。”
“唉，你怎么知道？”沈听澜偏头。
“凤阁……就是刚才那位警察厅厅长，你们认识的吧，他在电报里向我提过一嘴。”
事实上不止一嘴。
凤阁在沈家见过沈听澜之后，当晚就向傅永慎打了电报，说了沈家的事。而后每次打电报，都不忘提沈听澜一句，不仅沈家与佘成龙的矛盾，像是沈听澜开他的车上街转悠啊，他去百乐门一掷千金啊，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提。
傅永慎没阻止，凤阁就一首提。
因此傅永慎虽然不在江城，但沈听澜的事他知道了七七八八。
“哦，原来如此，凤厅长上回到我家去调停来着。”
“我听说佘成龙的烟厂停工了，那你现在怎么样，他没找你的麻烦吧？”
“没有，他现在哪有空找我的麻烦。”
说话的时候，路过沈听澜刚才车战的地方，那圆头车还翻在那儿，火己经熄灭了，还在冒烟。
“咦，这是什么情况？翻车了？”前面的副官不由得道。
傅永慎看了两眼，沈听澜瞄了他一眼，没看见他什么表情变化。
“谁知道呢，那人车技不行吧。”沈听澜淡淡道，从车镜里看到后面跟着的车子有一辆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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