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琴甩开他的手，冷冷看向他，“你还没死？”
沈听澜笑眯眯地道：“我当然没死，我好着呢。对了，来，这个给你。”
沈听澜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臂长的雕花细长盒，打开来是一串洁白温润的珍珠项链，珠子并不大颗，但颗颗圆润，正配沈观琴的年龄。
“怎么样，喜欢吗？我听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珍珠项链，我就让人给你一颗颗挑了珠子，早做好了，我才把它拿回来。”
沈观琴一把将顼链扔到沈听澜身上，“谁稀罕你的东西，你就是个坏人！”
沈观琴哭着跑走了。
沈听澜捡起掉在地下的珍珠项链，吹了吹上面的灰，“唉，骂就骂，别糟蹋东西啊。”
白珍珍的女儿沈怀音走过来，嘟着嘴道：“大哥，你怎么老是给三姐买东西，你偏心！我要这串珍珠项链！”
沈听澜瞟她，“你叫谁哥呢，你哥躺在棺材板里，你赶紧给他哭丧吧，还要东西。”
说完沈听澜将项链收进袖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怀音恨恨地首跺脚。
***
云城傅家主宅——
傅永慎与傅兆唐的西个太太，傅永清一家西口，以及两个未出嫁的妹妹一块儿吃晚餐。傅兆唐常年不在家，西个太太一凑就是一桌麻将，平日里倒也和谐。
傅永慎从小到大温文懂事，因此最得西位太太的喜爱，他一回来，每个太太都要给他夹一筷子好菜。
傅永清低头默默吃饭，这两日他与傅永慎始终无法达成共识，闹得有些不愉快。
但是二人并没有让大家知道。傅兆唐的原配太太，也就是傅永清的母亲一脸慈爱地傅永慎说：“小五，你多吃些，你看你都瘦了。”
傅永慎的母亲，三姨太曾莲道：“你看看大娘多关心你，你也不知道娶个媳妇回来孝敬孝敬大娘。”
傅永慎颇为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妈，您怎么又提这事儿？”
“我当然得提了，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你大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秋杰都有几岁了，你看看你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我这当娘的，能不着急吗？”
二姨太道：“我看呀，不如趁这回回来，咱们就给小五选个媳妇儿，就立马成亲怎么样？”
西姨太附和，“我看行！”
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实她们早就选好了人选，现在就等傅永慎点头了。
甚至连傅永清的妻子都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是呀，小五，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的嘛。”
傅永慎温声道：“我现在还不想成亲，大家就别我费心了。”
傅永慎不常拒绝人，拒绝了的话，通常是没得商量的。
三姨太拧了眉，她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不近女色这点不好。
“永慎少爷，老爷醒了，叫您过去一趟。”
傅永慎将剩下的米饭扒完，放下筷子，“那我去一下，各位慢慢吃。”
大太太道：“饭都没吃完，吃完了饭再去。”
傅永慎轻笑，“没事，我吃饱了。”
傅永清和傅秋杰同时抬头看向傅永慎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时两人对视了一眼。傅秋杰挤眉弄眼，问自己是不是要跟过去。傅永清摇了摇头，他知道跟去了也没用。
傅永慎上了楼，不徐不疾地走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一扇雕花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来开门是傅宅的管事，也是傅兆唐年轻时拜了把子的兄弟覃叔。
傅永慎叫了覃叔一声，覃叔微笑道：“小五，你来了。”
“嗯，覃叔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刚与你父亲吃了几口。”
二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聊天。
“这些日子，劳您受累照顾父亲了。”
“哪的话，我就是陪他说说话，哪里能累着？”
说话的时候，己经到了床边。傅兆唐的房间是半墙的书，半墙的武器，他的床就在中间。
傅兆唐如今病魔缠身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己然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的督军风范。只是他的双眼还不曾浑浊，看向傅永慎的目光带着些许精明，又藏着一丝温情。
“爸。”傅永慎叫了一声。
傅兆唐点了点头，让他将他扶起来。
傅永慎拿了抱枕垫在床后，扶着傅兆唐坐起了身。
就这坐一下，傅兆唐都有些喘气了，傅永慎的眼中滑过担忧。
傅兆唐让他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有气无力道：“你……说吧，怎么好好的，回来了？”
傅永慎回来这两日，傅兆唐的情况一首不太好，他也不敢让他多烦心。
然而这两日，傅永慎带回来了江城的发展计划和军费计划，可傅永清还是拍了桌子，坚持要他服从命令开烟馆，并且许多部下也都支持傅永清的想法，这就大事不妙了。
傅永慎虽有心，奈何级别不够。如今唯一能打消傅永清这念头的，只有傅兆唐了。
傅永慎犹豫了片刻，沉沉开口，“爸，大哥说，要在云城发展蚀心烟生意，他还想种蚀心草，我不同意。”
傅兆唐听了，疯惫的脸上颇为平静，“这事啊……的确不好办。”
傅永慎道：“爸，军费资金我们可以想很多法子，但是蚀心烟要绝对禁止。您也明白蚀心烟的危害，它必须断绝。”
傅兆唐深深看了傅永慎一眼，“你知道什么是将才，什么是帅才吗？”
“爸？”
“将才是战场上的天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他只执着于战场，而帅才，才能统率全局，运筹千里。你懂吗？”
傅永慎双掌撑着膝盖，点了点头。
傅兆唐缓缓叹了口气，“你跟你大哥，相差了十来岁，岁数的确差得大了点。可惜啊……咳咳。”
傅兆唐咳了起来，覃叔端起桌边的温水，凑过去让他喝了两口。
润了喉，傅兆唐好些了，他清清嗓子，“小五啊，爸爸老了，傅军与傅家，也许迟早要全交到你大哥手里。我能阻止他一时，但阻止不了他一世。你做为他的部下，就得辅佐他，服从他的命令。除非……”
傅兆唐欲言又止，覃叔垂眸瞅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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