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菱蜷在费云帆怀里翻着旅游杂志，落地窗外的埃菲尔铁塔正闪烁着整点星光。床头柜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响起来，她刚要起身，却被费云帆长臂一捞按回羊绒毯里：“乖，去卧室拆礼物，我接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绿萍的声音时，费云帆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云帆哥，紫菱在吗？我想和她聊聊……”
“紫菱睡了。”他瞥向卧室虚掩的门，听见里面传来拆礼盒的窸窣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别挂！”绿萍的声音带着破茧般的颤抖，“我知道楚濂车祸那天的事了……求你别让紫菱知道我己经知道，求你……”
话筒“咔嗒”一声轻响，紫菱举着新手机从卧室出来，粉色蝴蝶结在发间晃成温柔的弧：“云帆你看！开机画面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费云帆转身时己换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指尖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带：“喜欢吗？以后你的通讯录里只需要存一个号码。”他指腹着她耳垂，声音低得像融化的巧克力，“我的私人专线，24小时为紫菱公主待机。”
紫菱的脸腾地烧起来，新手机在掌心震了震，屏幕跳出条未读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对不起”。她刚要追问，费云帆忽然吻住她眉心：“明天带你去看卢浮宫的《断臂维纳斯》，好不好？”
【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黄昏】
绿萍对着镜子调整义肢的玫瑰金装饰片，楚濂送的心形吊坠在锁骨下方晃出细碎的光。结婚纪念日的烛光晚餐早己冷透，她望着空荡荡的餐桌，忽然抓起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楚濂，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地铁报站声，楚濂的声音混着人群喧闹：“绿萍，我临时接了个项目……”
“我收到义肢了。”她打断他，指尖划过冰凉的餐具，“很漂亮，谢谢。”
对面忽然静得可怕，绿萍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水晶吊灯上，碎成一片片锋利的光斑。良久，楚濂才哑着嗓子开口：“绿萍，我们谈谈吧。”
紫菱把脸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落地窗上，看鸽子群掠过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费云帆的大衣裹着她，带着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冷吗？”
“不冷。”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幸福双星”项链，蓝宝石与钻石在暮色里流转，“只是突然想起绿萍姐……今天是她结婚纪念日。”
费云帆替她拢了拢围巾，指腹不经意间按掉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绿萍的号码连续闪烁了七次。“想给她打电话吗？”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不过我的小公主今天只需要负责开心。”
【纽约中央公园的秋雨】
楚濂站在楚沛房间门口，手里攥着绿萍塞给他的心理咨询师名片。落地窗外飘着冷雨，绿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绸：“楚濂，你知道吗？假肢科的医生说，我的残肢正在慢慢萎缩。”
他猛地转身，看见她扶着门框的手在发抖，义肢的金属关节折射着惨白的灯光。“绿萍，对不起……”他向前半步，却在触到她眼底的破碎时骤然停住，那目光让他想起车祸当晚，她抱着断腿尖叫的模样。
“别再说对不起。”绿萍笑起来，眼泪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我求你救的不是我的腿，是我的婚姻。”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楚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那场车祸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里，紫菱对着镜子调整珍珠耳钉。费云帆倚在门框上看她，袖口露出的腕表指针指向三点十七分——正是绿萍在地球另一端崩溃的时刻。
“云帆，这条珍珠项链像不像绿萍姐演出时戴的那条？”紫菱转身时，项链在锁骨处晃出温柔的弧，“我们买下来寄给她好不好？”
“好。”费云帆替她摘下项链，随手放进购物袋，指尖却在店员包装时，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吊牌上的“巴黎世家”logo——那是绿萍车祸前最爱的品牌。
【上海随心咖啡馆的暴雨】
舜涓的雨伞砸在随心脸上时，雨珊正在吧台后擦玻璃杯。柠檬汁从破碎的杯口流下来，混着雨水在木质地板上蜿蜒成血色的河。
“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丈夫？”舜涓的高跟鞋碾过玻璃碎片，“20年！我替他打理公司、伺候婆婆，你呢？不过是个带着私生女的……”
“够了！”汪展鹏的怒吼穿透雨幕，他冲进来时浑身湿透，西装领带却依然笔挺，像块浸在水里的冷铁。他挡在随心身前，目光扫过雨珊煞白的脸：“雨珊是我的女儿，你早就该知道。”
雨珊的手剧烈颤抖，玻璃杯“哐当”坠地。她望着汪展鹏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他每次来咖啡馆时，总会多要一块提拉米苏——和自己的生日一模一样的甜腻口味。
紫菱在伦敦眼上俯瞰泰晤士河时，收到雨珊的消息：“我是私生女。”她握着手机转头，费云帆正在给她拍视频，镜头里的自己戴着他送的贝雷帽，笑得像只偷喝了下午茶的猫。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雨珊姐好像遇到麻烦了……”她咬着唇打字，却被费云帆轻轻拿走手机，放进自己风衣内袋。
“今天是我们的百天纪念日。”他低头吻她，带着伦敦雾雨的潮湿与温柔，“先陪我看完这场日落，嗯？”
【台北仁爱路的深夜急诊】
绿萍的义肢卡在急诊室门口时，楚濂正对着缴费单发呆。她看着他后颈新长出的碎发，忽然想起新婚时自己替他修剪头发的场景，碎发落在他衬衫领口，像撒了把星星。
“疼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含着沙砾。
绿萍摇摇头，盯着点滴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坠下：“假肢磨破的是皮肉，这里——”她指着心口，忽然笑起来，“这里早就千疮百孔，感觉不到疼了。”
楚濂的手猛地攥紧缴费单，纸角刺破掌心。他想起刚才护士问他们是不是夫妻时，绿萍说“是”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费云帆在日内瓦湖畔给紫菱拍照时，接到楚濂的电话。
“云帆哥，绿萍又进医院了……”
“我在陪紫菱看天鹅。”他望着湖面上成双成对的白鸟，指尖着袖口的袖扣——那是用紫菱生日日期定制的，“楚濂，有些伤口，越包扎越疼。”
电话那头传来绿萍的咳嗽声，费云帆转身时，紫菱正蹲在岸边喂鸭子，围巾上的绒球沾了片水花，像她每次害羞时泛红的脸颊。
【巴黎公寓的黎明】
紫菱在晨光里醒来时，发现费云帆坐在落地窗前抽烟。他指间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着昨夜收到的快递——绿萍寄来的离婚协议书，签名栏上的墨水还带着毛边，像她最后一支舞的裙摆。
“云帆？”她裹着毯子爬过去，发现他另一只手攥着张照片——是绿萍车祸前的演出照，天鹅颈上戴着的，正是他们寄去的珍珠项链。
费云帆转头时，烟灰落在羊绒毯上，烫出个小小的洞：“紫菱，有些真相，像隔着雾的月亮。”他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毯子，“我们只需要抬头看自己的星星就好。”
紫菱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忽然想起在卢浮宫看见的《断臂维纳斯》——那些残缺的美，终究会在时光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她伸手握住他还夹着烟的手，在晨光里轻轻晃了晃：“云帆，你知道吗？你戒烟时藏在糖果盒里的薄荷糖，比星星还甜。”
费云帆愣了愣，忽然笑起来。他掐灭烟头，把她捞进怀里，吻落在她眉心：“我的小公主，永远不需要知道阴影里的事。”他望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晨光正沿着钢铁骨架攀爬，“你只需要记得——”
“无论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窗外，巴黎的黎明正温柔地漫过塞纳河，就像有些伤口终将结痂，有些秘密终将被晨雾带走。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满是星光的天空下，在永不落幕的朝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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